众人忙伸手接下,悄悄掩住。
那车香罗宝盖,八匹通体雪白、一尘不染的白马,驶到近前,帷幔掀开,车中端坐一女。那等妖娆风情,烟视媚行的佘银环端坐车中,竟颇有神圣庄严之感。
看着陈玄丘,佘银环浅浅一笑,柳腰轻折,走出车轿,踩着脚踏,款款下车,向陈玄丘姗姗走来。
陈玄丘肃立不动,倒是一旁的鹿司歌有些紧张,往陈玄丘身边靠了靠,随时准备策应。
佘银环未语先笑,柔声道:“陈公子。”
陈玄丘拱手道:“佘前辈,不知此来,所为何事?”
佘银环听他口称自己为前辈,脸上浅笑微微一僵,忙又故作从容,道:“佘家逆子百步,忤怒公子,遭了报应。师兄等人竟心有不甘,前往寻仇,搔扰公子,银环得知,好不忐忑,故而得来向玄丘公子请罪。”
陈玄丘微微一讶。
佘银环悠悠一叹,道:“说起来,人家还要感谢公子。”
“哦?谢我什么?谢我杀了你的儿子?”
“他不是我的儿子!”
佘银环有些激动,忙又收敛表情,痛苦地道:“上界一位大人物,偶然下界,看到了银环,竟生贪婪之心。银环无力拒绝,这才有了百步,银环心中对他只有恨意,哪会把他看做我的儿子。师兄等人也生了异心,追随于他,总想把我这个可怜女子赶下家主之位,公子除掉了他们,银环对公子只有感激,绝无怨尤。”
陈玄丘呆住了,原来世上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佘银环微微地瞟了陈玄丘一眼,媚眼如丝。
她身材虽然苗条,也不及陈玄丘身高,眼睛微微上仰,看着陈玄丘,再配上甜美的容颜,极其撩人:“听闻公子新来伏妖塔中不久,尚无基业。银环愿迎请公子去我佘家,奉为至尊客卿,服侍公子,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鹿司歌一听大为紧张,担心地看了陈玄丘一眼。鹿家的实力现在远不及佘家,佘家能给予陈玄丘的帮助,自然要大于鹿家。
尤其是,佘银环还是东北赛区的考官,和主赛区的人也有交情。如果能搭上她这条线,那显然……
陈玄丘摇了摇头,道:“很抱歉,陈某无意去佘家做客卿。我的志向,在上边!”
陈玄丘向上指了指,微笑道:“很快,我就要上去,于你佘家做几日客卿,有什么用?”
佘银环没想到陈玄丘的野心如此之大,呆了一呆,才讷讷地道:“公子……难道不是答应做鹿家的客卿了么?”
陈玄丘道:“当然不是,是鹿家答应,追随陈某。”
这两者区别可大了去了,关系到谁主谁从的问题。
佘银环虽然考虑自家实力大损,恐怕会受到刑老大和胡山君的觊觎,有心拉陈玄丘到佘家。为此不担抛弃了旧仇,还想给他一个至尊客卿之位,极尽礼遇,却从未想过要主客易势,投到他的门下。
如今一听鹿家竟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佘银环马上想到,鹿家虽然现在没落了,可祖上也曾经阔过,那时还没有佘家呢,可谓底蕴深厚。
而且,其他几大世家,包括刑家和胡家,对鹿家都不无挤兑,但鹿家从未想过要依靠哪一方,如今竟然果断投效陈玄丘,凭的什么?难不成……他们知道这陈玄丘的什么秘密?这个陈玄丘真有本领登上第三层?
其实,也难怪她纳罕,鹿司歌决定率鹿家投效陈玄丘,固然有急病乱投医的想法。她想过了,不管是归顺刑家还是胡家、佘家,最终一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而陈玄丘却没有那样的根基,所以投效他,没有这种危机。
但是,陈玄丘一个外来户,当时又仅仅是打败了大王尤,就算在东北赛区,也还未笃定就一定晋级前三,将来有没有机会晋升上界,更只是一个目标,为何就鬼使神差地信任了他,将整个家族的命运寄托在他身上了呢?
鹿司歌也在反思,思来想去,也找不到答案,反正当时就是看着陈玄丘那淡定的眼神,听着他笃定的语气,然后心头一热,突然就做出了这个此时想来,有些莽撞、冲动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