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无他,此人正是魏侯嫡长子,魏国的储君,被人称作太子卬。
太子卬虽然年幼,但是魏侯时常招他上殿,听取众臣见解,希望能给魏国培养出一个明君来。
而太子昂本人也不负魏侯众望,表现颇有可圈可点之处,平常也甚少在朝堂上说话,但凡开口却必有惊人之言,许多大臣都称他‘少有谋略积威。’
“太子容臣解释。”老公叔很乐意向储君兜售他的理念,微微一笑,手指按在韩国上,开口解释道:“太子请看,韩国东面与齐国接壤,北面又与燕国接壤,甚至就连蛮夷所建的中山国,也是夹在韩国与燕国之间。”
太子卬顺着老公叔的手指看去果然如此,齐、燕两国都是周天子的封国,属于诸夏的范畴。而中山国就不一样了,并非周天子封国,也不推行教化,更加不仰慕周礼,因此属于蛮夷的范畴。因为国中多山,甚至连其国都之中都有一座大山,因此得名。
“而在这四国之中,韩国只能说是弱小,时常还得靠我魏国接济才能度日。”老公叔又将手指移到燕国的南方,继续说道:“而在韩国的南方,虽然没有万乘大国,但是也称得上小国林立了,不可不防。”
“敢问上将军,每年我魏国要拨付韩国多少军资?这些军资足够供养我魏国将士多少人?”老公叔却是未曾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头看着魏涓问道。
“每年拨付韩国之军资,足够我魏国十万人马用上一月有余。”魏涓张口就来,魏国只要和军事沾边的,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若是这笔军资能够省下来,于魏国可是好事?”老公叔继续问道。
“自然是好事。”魏涓已经大致明白老公叔想说的,虽然不想配合,但是看在老公叔在教导太子的份上,还是实话实说了。
“太子试想,若是我魏国身旁有一个国家,突然强大了起来,应当如何处置?”问完了魏涓,老公叔又是转头看向太子,柔声问道。
“自然是打他,将他打回原形,让他永世臣服于我魏国。”太子卬想都没想,就挥手说道:“魏国霸权不容置疑。”
“哈哈,太子当真是好气魄。”老公叔捋须大笑几声,按着地图上的齐国说道:“齐国也是如此。”
“若是韩国强盛,则齐、燕、中山三国必然辗转难眠,要将韩国打回贫弱。如此一来,这四国将会相互扯后腿,于我魏国霸业将再无威胁。”老公叔说完之后,又是朝着太子卬拜道:“老臣说完了,请太子指正。”
太子卬正色,侧身避开老公叔这一礼,随即起身回礼,口中说道:“多谢老丞相教导。”
“只是本宫还有一事不明,请老丞相解惑。”太子卬起身之后,几步走上前,拾起毛笔在地图上的齐国大致画了几条线,开口说道:“我听闻,齐国如今君臣不和,齐公与公室对于麾下五卿无力节制,因此齐国颇有六分之趋势。倘若齐国不能制衡韩国,又当如何?”
“太子能想到这一步,已是超出常人许多。”老公叔看向地图,心中颇为感慨。
太子卬不过二十来岁罢了,却已经对齐国的局势颇为了解,甚至对于齐国公室和五卿实际的领地执掌都有个大概的了解,难能可贵。
“太子可知,齐国君臣不合由来已久,五卿更是可以自立门户。”老公叔退后半步,略微欠身,对太子卬说道:“而齐国六家之所以宁愿相看生厌,都不愿分家单过,就是因为他们明白分则无利的道理。”
“若是齐国不分,那么不管中原时局如何变化,齐国都是东方坐看云起云落的一霸,随时可以逐鹿中原。”
“但若是六家分齐,则六家皆弱,只能沦落为六个小国而已,在大争之世中沉浮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