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妈妈随着她走,笑道:“老奴也觉得,老爷其实待夫人是真的挺好的了,相比于其他府上的,老爷是什么都会先考虑您的意思,就连那两个姨娘,都是老爷随了您的意思才纳的。”
朱熙春凄凄一笑,看着这栏杆外的竹子,说道:“是呀,他有自知知明,所以才事事顺着我意。可他心里不是没有意见的,沈鸿的死就是他对我最大的意见。我心里其实没有多少难过,或许是我的性子确实凉薄吧,我又不曾亲手害过她,她走她自己的路,她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郭妈妈陪着她,一路绕着出了竹林。
前面再走过两个回廊,便可以看见大公子住的扶风院,扶风院外种着芭蕉海棠,那是大公子前几年自己亲手种的。
朱熙春远远看着那处,却是显了些神伤出来:“他那日,也跟老爷一样,哭得心都像要碎掉了,我从来没见他那样哭过,你说,他不过在乡下和沈鸿接触了那么几天,他怎么就能对她产生那样深厚的感情呢?”
郭妈妈听着她低低的声音,便也没出声,只是刚抬头,却见大公子恰好从那里走了出来。
沈昊心情低沉地一路低着头走出来,直到注意到前面有人了,方才抬头。
“娘,”他脚步缓慢地走过去,眼神还有些闪躲着:“您怎么过来了?”
朱熙春笑道:“就是想来看看你,都收拾好东西没有,明天你随你父亲回去,一路上要小心,天气也冷了,记得多穿衣服。”
沈昊听了一时没说话,他也没看他娘,只是侧着脸看着外面的树丛说道:“我长大了,会自己照顾好自己,再说还有永福呢,至于爹那儿,您也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在,我会照顾好爹的。”
朱熙春便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衣裳上的配饰,说道:“还说会照顾好自己呢,这天都转凉了,还穿得这么薄。”
“我不冷,我热着呢。”沈昊随口道。
朱熙春便收回了手,看了他一会儿,方才说道:“听瑶芝说,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吃过饭?”
“我不饿,不想吃,”沈昊转了眼去看她,“要是娘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出去了。”
朱熙春却是看着他没说话了。
这些年来,他和菡儿就是她最大的欣慰和骄傲了。他们这一对龙凤胎,从小到大,都让她省心至极,不仅聪慧乖巧,容貌还长得十公俊秀,不同于其他的男孩子,他是常常懂得说好话讨她欢心哄她开怀的,尤其是在老爷被谪这三年里,他就像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出去都能为沈家支撑起一片天地来了。
可如今他看着她的眼里,虽然似乎没什么,可做娘的,又怎么可能体会不到这里面的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