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车的老李也没见过这阵仗,上去一问一打听,回来说,不得了了。
是个孕妇,方才摔了一跤,怕是要生产了。
行人纷纷赖着是她们的车惊了孕妇,两相僵持不下。
母亲与柳氏和二姐姐的车已经过去了,她们的车落在最后面,这孕妇是突然要穿过这大街,给插进来的,结果似乎跑得太急了,跌在地上,动了胎气了。
她生生要把这责任赖给苏家的马车,一边捂着肚子喊疼,一边裹挟着行人叫阵,不肯让出分毫。
若是往常,倒是有时间可以互相协商,该报官的报官,该赔偿的赔偿。
只是,今日是鸡鸣寺的庙会,是观音娘娘的得道日,整条街都被川流不息的马车给堵住了。
苏清玖断在了这里,在苏清玖身后,仍有无数的马车像一条长龙般蜿蜒到很远的地方。
一辆车搁置了,便是所有的车马都停了下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
这样的拥堵,不管对谁来说,都不是好事。
苏清玖心中思量这利弊得失,袖子忽然有了异动,她侧目一瞧,是春儿拉着她,小声在她耳边道:“姑娘,此事得尽快解决,不然您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苏家的声誉,恐怕将会一落千丈!”
确实如此。
苏清玖用一大批的赝品布获得了金陵城百姓的称道,绝不能因为路上遇到孕妇不救而将名声给搭进去。
即使这孕妇浑身透露着一丝古怪,她也不能不救。
“快去扶她上车吧,到前面的十字路口,叫后面的马车先行,我们去就医。”苏清玖吩咐手下的人去办。
“不行,这样我们就赶不上观礼了。”苏清蓉从里面探出脑袋来,不认同苏清玖的决议。
苏清玖无奈地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始终没有离去的钟宇,她着急地拜托道:“钟小公子,恐怕要麻烦你了,请你送一下家姐去鸡鸣寺,我母亲他们的马车就在前面。”
“这……”苏清蓉抬眼看了看钟宇,又红着脸低下头去,不再有微词,约莫也是认可这安排。
钟宇能得与佳人相处,自然是开心,不过却也担心苏清玖,认真地说道:“不如你和你姐姐去前面寻你苏家的车队,这里的事情交由我来处理吧!”
作为男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本分,更何况是对于苏家,他乐意之至。
苏清玖却摇头道:“我也不是跟工作客气,若是别的事情,麻烦便也麻烦了,偏偏遇上的是孕妇,钟公子是外男,怕不太方便。不妨事的,麻烦公子护送我阿姐一程,剩下的交由我便是了。”
她表情郑重,语气见略带有一丝急促,救人如救火,实在是一刻也耽搁不得。
此刻不是做虚礼的时候,她见家丁已经将人抬上了马车,便把苏清蓉交到了钟宇的手中,自己利落地去了。
钟宇得见女神,心情尚且在激动之中,从那马上跳了下来,与苏清蓉并排走着。
苏清蓉覆着一张粉色薄纱,遮住了半张脸颊,双手交叠在身前,平稳地小步走着,可发现身边的男子却是大步流星,有些跟不上。偏巧今日穿的这一身,是极不方便的,光是走路,都要有个人在后面提着裙摆。
她势必要拿出百分百的贵女风范,方才能走出优雅,走出矜贵。
钟宇发现苏清蓉走得极慢,不得不走两步停一步。
眼前的粉衣少女,与他印象中的素纱女子似乎不太相同,或许是为了维持贵女的身份吧。
这样的例子他倒是见了不少的。
就说他的一个表妹,是朝中云侍郎家的嫡女,别看她平日在外面走个路都小心翼翼,说话做事更是规范得体,人人都夸她是个端庄敏慧的女子,也未有他们这些亲戚知道,她私下里最是大大咧咧,走路带风,说话更是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