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威猛山带来的耻辱想来这一辈子自己都是没法消除了!尤其,是当自己妇人之仁将这火中哭泣的小子带下山之后!未免这小子将自己在威猛山所经屈辱道与他人招人口舌,他又决定将这孩子放在自己身边之后……
徐衍落拉长了脸。
“以后,不可叫我姑爷,要叫大人。”
那小子努了努嘴,嫣然笑道。“好,幺宝记下了。除了咱们小寨主,幺宝现在只听姑爷的话.......”
徐衍落被那话吓得一哽,更觉身边护卫自己上京的官差都憋着笑。脸上顿时一黑,一扫往日儒雅,带怒揪了揪幺宝的耳朵。“说了要叫大人!”
“大人大人!”幺宝捂着耳朵急速后退,再也不敢多说话了。
幺宝的小脑袋此时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小寨主和姑爷关系那般好,自成亲之后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时常黏在一起。
却在威猛山走水被一把火烧完之后,姑爷就再也不愿意提起小寨主了。
可姑爷不是跟自己说小寨主没死在大火里吗?那为什么这么久了姑爷还不去找小寨主呢?现在又为什么连提都不让自己提起她了呢?
这种男女之间的问题实在令人费解,他还想不明白,他觉得想想都好累。
这边幺宝想痛了脑壳想不出所以然不再想了,可是那人马前面的徐衍落却想起了什么似的。神情痛苦如同便秘,却显得一分惆怅,两分遗憾,三分后悔,四分憔悴.......
“你们寨子里有大宝,二宝,三宝,四宝,五宝,六宝。所以我想,剩下的那个孩子便是七宝。”
那时看着跟在五宝身后学习给猎物剥皮的幺宝,在马如珠说着“这是宝儿一辈最小的一个,算是俺的同辈”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理所当然的接了她的话,还自信满满的说了前头那话。
结果换来她的哈哈大笑,以及连声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既然是最小的,是老幺,自然是叫幺宝才对。”“你怎么那么笨,如何当上的那状元?”“哎,怕是书读傻了吧。”
她那鄙夷神情,以及那大笑,如今依然魔音贯耳一般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好,自己笨,那便让你看看自己聪明的脑子都可以做出什么事。自己儍,便让你瞧瞧这般傻的人是如何将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
最后徐衍落做到了,他让人砍断了马如珠的手筋,更打算让人连她的脚筋也砍断。他是第一次以那么狠的心对一个人,看着她血淋淋的摔下了悬崖,他甚至都不用去管她究竟是生还是死。
她活着,背负致寨人覆灭之痛,亲人离世之痛,残缺之痛。他乐意看到那个场面,他不信她还能活得像个人。
估计这比让她死了更加残忍。
自己做到了,最初的自己,便打算这么做。
可是,她的性命不值一提,死了便是死了,为什么自己还要拦住虢彦下崖寻找的命令呢?任她生死,任她痛苦,究竟是自己的目的?还是自己留给她的怜悯,或者一丝生机?
想到那张张飞李逵似的恶人脸,徐衍落又禁不住皱起了眉头。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作甚?
大概,到底,一定,绝对是因为自己还是太善良了啊……
.......
马如珠很快活,但是,这快活没过多久便换做了煎熬。
起初手腕涂了那黑玉断续膏十分清凉,后面却觉得手腕一片如同火灼一般疼痛。她自认是个皮糙肉厚耐疼的,可是那灼伤之痛似钻心一样,愣是一个晚上过去依然不消,反而有越来越痛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