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礼一进门,屋里人皆围了过来。
尚言也起来道:“别听他胡说,你去看金桥,他怎么样了?”
方礼张开嘴,顿了一会,才恍若神来:“噢,没事。”再不说更多了。
屋里人都松了口气,罗元道:“没事最好,我就说嘛!跟我们一块蹴鞠,怎么可能被予阳的一个鞠球打中心怀就倒的?是他自己本身生病的吧?”
乔飞跟着想道:“他本身心中就有些郁闷,蹴鞠玩开心时身累,都怪我!没事带他打什么蹴鞠?”说话中捶了一下桌子,桌子闷哼,乔飞恨恨直咬牙。?兴许是被乔飞那一锤震到了,方礼本望着那桌子忽而完全找回了心神,再道:“他是有些暑罢。”
萧周吃惊:“中暑?中秋已过,怎么会中暑呢?”
方礼并未理会,而是看起李予阳来:“予阳,那日我同你同说起外公,你好像是说你外公是个大商还很有名望,你还说你希望同他一样,你是不愿科考入朝的,我当时笑你,不过现在一想,行商和做官没什么区别,只要喜欢就行,你何不就此出去行商去,依你外公昔日名望和你家中底厚,我想应该不难!”
“你乱说什么?”罗元几乎吼道,屋里也一下静悄。
尚言亦言:“这不行的。予阳要是行商,李晓学兄不也不能再入仕途,我朝不似先朝,明法规定:官商无亲,若兄弟二人一人从商,另一人也不得入朝堂,一宗家中,一人从商,皆不得入朝堂,除非罢商三年,方始重入。况,予阳的父亲现正是江宁城知县。他去从商,岂不连累伯父?弄不好……唉!方礼,你方才话大大不妥。”说到这里,一向想事更为深层,竭尽周全的尚言再无言语可言,直退一边,背向众人,同罗元一样被方礼方才的话所震动,莫名气着。
几人一年入学,十分交好,虽时玩笑,也相问关切。方礼方才那话实在有些逆众,叫听人一时……不,是恨不能接受。萧周便不知言语了,乔飞极应:“是啊!”李予阳奇怪,平时一向中居的方礼,怎么说两句连尚言听了都冒出恼来的话。尚言一惯清楚理智的。
李予阳笑问:“呵,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说我出去?难不成金桥说,暑消去要打我不成?”
乔飞站出来:“不会的,金桥不是这样的!”
乔飞自小没了父母,家中留下钱财受旁人打理,虽不愁吃喝,但是亲情难盼,看来是个哥儿,可也是约束的很。金桥也年纪小小跟着大伯在越门,为越门公子陪读,母亲与妹妹在乡下也是亲离两地,虽是书童,却是十分聪颖,与别个书童不同。两人从一初识起,便惺相怜惜,十分要好。因为乔飞,金桥也与这屋里人相近。
方礼急言:“金桥当然不会!可……他是越九英的书童!”几字几乎都是从心底吼出来的,方礼还从未吃过如此虚慌,尽管如此仍强力压制着,一屋少年也并未有人看出端倪。
罗元又上来:“你是怕越九英报复,给金桥出气来找予阳麻烦?我可不当越九英是什么越门中人,什么界内的小舅爷,什么大家口里的天之骄子,这又如何?他再显赫也终究是我睦和的学子,还能在学里生事不成。”一通话说的无暇,接的恰好。罗元只当方礼惧怕越九英,屋里人这么听下来也都认为了。
萧周也道:“他不是和李晓学兄一样?也要参加三友文会?哪里还有空管得上金桥?我想三友文会过了,他大概才会知道金桥的事,那时,也不存在追究了,想他九岁能被特许进入睦和,不只是天才,也自有一些宽度对称才是。”两句话说完,一时没人再言。萧周心地最是善良,又相信人有作为必有其德。
还是李予阳道:“原是担心这个!金桥也没什么事!说来我们家和他们家还有段渊源,他们家还欠了我们家一处大情,若为这事越九英跑来与我叫难,实太不明智,他多聪颖一个人?岂会这样做!”这原来是宽慰话。
罗元听的好奇,忍不住问:“唉?他们家欠你们家什么情?我小时候听家里老人提过,说越九英的爹越山前辈,和你外公风田牙前辈,一个是微州城甲商,一个是江宁城甲商,两人亲似兄弟,后来不知为何,渐无来往,越山前辈也在我朝初定时举家搬到临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