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暗处的上官傲雪闻言,心中也生出几分怒意,可这种情绪刚一产生,就被身旁人短短三字冲得一干二净:“好眼力!”
“原来在这儿!”明月的惊呼打断了傲雪此刻满是诧异的思绪,后者忙循声看去,正见明月兴高采烈地盯着琴底,“易水!这琴原来叫易水,后面还附者一行琴铭,‘萧萧西风水易冷,再冷不过人心’。不过,这琴铭也太过消极悲观了,不知此琴的主人生前曾有过何等悲惨的遭遇?”
“没想到,这张破琴竟然还有名字,估计是个痨病鬼起的”,婉婉看似在自言自语,声音却高得离谱,充满着讥讽与挑衅的意味。
小小轻拽了拽明月的衣袖,不无担忧地问:“你真打算用这张破.....咳咳,这张琴,去和嫣嫣的那张落霞比斗?你确定这是张稀世好琴?你有必胜的把握吗?”
明月闻言一愣,只因刚才所说的那番嚣张话,纯粹出于内心深处某种极为自信的感觉,她直到此刻回想才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沉吟思索中,明月不觉轻轻拨了下琴弦,顿时一声凄怆的琴音响起。几是同时,明月只觉内心深处仿佛被什么给触动,竟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来。
恍恍惚惚里,明月看到了漫天烽火里,一个红衣胜血的女子正抱着一名衣冠似雪的男子痛哭。两人面目均模糊不轻,只能看清那红衣女子额间点着的一朵鲜艳血莲。最后,就在这哭声里,女子怀中抱着的那男子,化作点点星光飘散于虚空中。而此时的明月,仿佛就是那个女子,一股失去挚爱的悲怆感袭上心头,令她一时间竟痛不欲生。
小小焦急的询问与安慰声打断了明月的思绪,待回过神时,明月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失态了,忙拭去眼泪,小心翼翼捧着琴,重新回到洗琴池。
对于耳畔婉婉的嘲讽,以及小小的嘘寒问暖,明月竟全都充耳不闻,心中只在呆呆回想刚才发生的那一切,尤其是之前心底出现的那股难以言说的剧痛。只觉竟是那样的真实,真实到令她怀疑那究竟是不是幻觉。
第三场比试很快便开始了。
婉婉在洗清池中央立了一炷香作为限时,说待此香熄灭后,两边各自吸引到的‘喜音鱼“数量,便作为此次比试的最终结果。
嫣嫣这次选了一首相对复杂的曲子,曲声悠扬,刚一开始,大部分鱼便游向了嫣嫣那里。
对此,婉婉暗自得意,并没有感到惊讶,只因这些都在她意料之中。
原来此曲名《济沧海》,是她俩在广奏诸多琴曲时,发现的对喜音鱼最具吸引力的曲子,如今弹奏出来,果然再次取得奇效。婉婉因此自信地认为,此局她俩是胜券在握。
另一边,明月则选择了一首她最熟悉的、最喜欢、但同时也是最普通的曲子,名《高山流水》。此曲似乎有些平淡无奇,早就在民间广为流传,为此婉婉忍不住又骂了明月一句“土包子”,然后撇撇嘴,替嫣嫣鼓掌喝彩。
她有必胜心,却不料嫣嫣已定平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