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是让人最忍不住想起的,也是飘忽不定时便会相忘。
那时她正值髫年,刚见到张崇玉,她正躲在父亲身后不愿意出来见人。
那时的将军对着父亲道:“国师大人,我即将出征,他的母亲病弱府里无人教导,你请教导幼子,等我回来必将重谢。”
将军和国师认识已久,对于这等事情,他点头答应了。
张家世代从军,不是战死就是去了边关而亡,血缘仅剩下张崇玉了。
他只能让国师教导于张崇玉了。
张崇玉这陌生人来了,就使她目光老是看着他。
她的父亲教着他习武,给了他把剑练,等父亲不在了,她不像以前一样害羞了就跑到他的面前,笑问着:“你叫什么名字啊。”
“张崇玉。”他话不多。
她念着一遍,“张崇玉,我叫沈难言,当然了可以叫我的表字沈安宁。”
“我更喜欢别人叫我沈安宁,安宁,安宁,不是很好听吗。”
他对她没兴趣,在练着父亲交的任务。
她碰了一鼻子的灰也不恼,就坐在桃花树旁看着他。
她听着夫子教书,还是每天看着他练武,他对她的态度也一天比一天好了,他不会对她冷眼旁观,会给她折草虫,她年幼无知要他说一些福话,他说她会幸福美满。
年幼的事情常让她从睡梦中惊醒了,她想着就睡不着了,自张崇玉父亲战死,他便离开去整天待在了军营里。
她有时候会坐在桃花树下发呆,到了很多年后,自那次遇险才遇到了张崇言,她时常在想他过着好不好,看样子不错。
皇上给的金银珠宝他都不接受,还是孑然一身。
有时候,她会想,张崇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等到他镇守苦寒之地又回来时,朝堂上闹得最凶就是她不配为后。
不就是多年没有子嗣吗,配不配只有她自己知道。
原以为在寝宫里,宫女会传来那些大臣如何说她,却听到了张崇玉的话。
冰天雪地,她仰着头说,“张崇玉。”
他应了之后,她不知道说什么就问:“我没有子嗣,我能做多久的皇后。”她不是贪婪权力,只是想着跟他说话而已。
她还真应了她的名字,长大了性格越来越安宁,一点都不活泼开朗了。
他给了她还不起的承诺:“我在世上多久,你就做多久。”
他以为她在害怕吗,明明眼里酸涩,还是对着他笑了:“那你要长命百岁,我想做久一点。”
长命百岁总要在安宁的前提。
张崇玉是将军,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不在了,还是长命百岁好。
遇见即是上上签,佛前求得百年合。
不如散却凡间尘,奈何缘浅不知情。
张崇玉待了些时日,又要被皇上派去边关,她想时间总是很短,可还是很高兴他最后来见她。
她问所来何事,听着他的话,才知道又要走了。
她恍惚就问他记不记得她的表字,待他回答不用皇后娘娘称呼,说着她名字还有表字,“安宁。”
“沈安宁,我记得。”
原来还记得啊,她很喜欢被叫沈安宁,总有种安宁感。
面前单膝跪地的人仿佛不是那赫赫有名被百姓熟知的沈将军,而是她年幼无知刚见到有点好感的少年。
他渐渐的和心里稚嫩的少年重合,可惜了,一切都回不到当初。
她只能说,“对,祝你安宁。”
张崇玉,祝你安宁。
她庆幸有个好名字,说出的话那么容易。
三年半载回不来,还是别受伤了。
她不知道,也不愿意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