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许褚下意识抱紧刀柄,这家伙武艺不俗,若有兵刃在手,自己可能会敌不过。
“使君和小娘子是在下救命恩人,你放心,我便是伤自己亦不会伤她。”
“给他!”张默道。这人自愿五马分尸来换部下性命,人品还是值得相信的。
管亥接过大刀,抬手便往自己脸上划拉两下,在张默的惊呼声中,他将大刀递还,顶着一张鲜血横流的脸,淡定道:“如此再无人能认出在下,娘子放心。”
“大哥,我滴亲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张默简直要哭了,拿手帕上去要给他捂伤口,但个子太矮,够不着,只能仰头干着急。
管亥低头,看着她焦急的神色,抿唇淡笑,“在下身无长物,唯一身武艺勉强可用,愿留下护卫使君娘子,以报救命之恩。”
“你就算要留下,也没必要这样自残……赶紧捂住,这得流多少血……”
接过帕子,一股淡淡花香拂过鼻尖,丝质帕子洗得洁白干净,管亥不忍弄脏,又把它递还回去,见廊下有个炉子正烧着茶水,他几步走过去,拿起火钳从里面夹出一块红碳。
“你住手——”
反应过来他想干嘛,张默急抢过去,试图制止他,却还是晚了一步,只听几声滋滋响后,空气中飘出一股混着血腥的烤肉味。
“你、你、你……”她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许褚等人亦看怪物一样看着管亥。
管亥却像没事人一样,“这样止血效果最好!”
半响,张默才找回神智,“你……绝对有自虐倾向。”痛感神经还发育不良……
“娘子同意我留下了?”
“我……”
张默犹豫,“此事我不敢擅自做主,还需问过义父,你先去把伤口包扎一下。”
这人宁愿毁容,也要留下报恩,古人的想法,真不是她一个现代人能理解的。
管亥道:“不必,先随你去见过使君。”
此人脾气好倔的,张默无奈叹了口气,走到石阶把琴抱起放好,缓缓道:“见义父前,有一件事我得先告知你。”
“请说。”
“火烧鮦阳和派人诈平舆、新蔡等城都是我出的主意。”
她笑看着他,意思很明显,你们汝南黄巾之所以这么快被平,都是我在从中作梗,你还想留下么?
“当真?”管亥先前还有些无赖的神色立时一变。
可以说,从彭脱鮦阳失利后,汝南黄巾军就开始一步步走向灭亡。
许褚一脸自豪,“诓你作甚?我家阿默乃兵圣转世,灭你等无知蛾贼,简直易如反掌!还有你们那个叫波才的贼首,亦是……”
“阿褚,别说了。”
张默无奈翻了个白眼,还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许褚这才发现管亥脸色有些难看,讪讪闭上嘴。
“他不是瞧不起你等,只是有些心直口快,你……”
正想为许褚解释一二,管亥打断她,“无碍,娘子不必解释,论智谋,我等确实不如娘子,且敌对战场上,本就是你死我活之事,不怪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而且,彭脱等作恶多端、滥杀无辜,已非善类。在下其实早就想脱离,只苦于没有机会,他等有此下场,亦是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