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栓便转头对车里叫了一声,“妹啊”
小妹的头很快从车帘里钻了出来,“甚事”
“到了买活军那里以后,俺们都要去读书了,你可知晓”
“刚才在车里干娘说啦”
狗栓摸摸小妹毛茸茸的头,“到时候你可要好生读书,知晓了俺们兄妹三人都指着你以后,你要做女吏目去,李家发扬光大,可就看你了”
小妹是很不明白的,她疑惑地应了一声,便又缩了回去,宋牙婆说,“第一次讲,她还小呢,以后多说几遍,有你们的好处。既然要去云县,可就要将她悉心培养,别叫她太早去做工,太早定亲嫁人”
这些全都是和狗栓的常识抵触的事情,但他还是很仔细地听着,并强记了下来,宋牙婆很欣赏地夸奖他,“栓,你这样的男儿在买活军那里,也会有大出息的,干娘的分便靠你们了,你们到了云县可要争气。”
这样的话,甚至连父母祖父都很少说,李家是很传统的佃户家庭,彼此间话并不多,从来少夸奖而多训斥,他们是用别的办法来表达感情往往落在互相谦让的吃食上,而狗栓便不由得在宋牙婆的夸奖中挺起脊背来,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情绪,是羞涩,又涌动了一股说不出的热血从来还没有人这样地看好他,这仿佛给了他许多力量,让他也对接下来的旅程有了一丝信心。
所以,这样的话要常讲。狗栓若有所悟,思索了一回,仿佛又被宋牙婆打开了一扇大门,“多谢干娘教俺以后狗栓必定孝敬干娘”
“哈哈,那俺可就等着那一天喽。”宋牙婆也乐得一颤一颤的,“俺送了上百女娃过去,要是有一个出息了,俺的终身也就有靠了。”
“干娘哪里话,我看我干哥干妹也机灵的很,都是有大前程的。”
“大前程不敢想,也想过把他们送去云县,只他们没出息,不愿出去闯,只要一家人团聚。”宋牙婆受用之余也叹了口气,“好日子不过,非得在这受穷,有什么办法由得他们去”
在这样的世道下,一家人想要在一处,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狗栓不也是因为想要和弟妹们在一处,才这般地挣扎拼命吗他脱口而出,“那干娘怎么不跟着俺们一起到南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