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衙役们带着苦力冲入粮铺库房,把粮铺东家的所有宅院都查抄了,直到他们看到了满当当金灿灿的粮囤,大家都仿佛还在梦里一般不可置信,一个人都没死,就是买活军的天兵进去说了几句话事这就办成了
这天夜里,山下的屋舍比过年还要喜庆,家家户户都传出了炊烟,孩子们在家中欢呼雀跃,有些人家吃了稠粥,有些人家则吃上了半年难得一见的干饭,就连谭老四,也松开了那条烂草绳做的腰带。
他感慨万千地摸着自己新剃的寸头,端着饭碗,望着一样也剃了头的婆娘,想要说些什么,不知为何,话涌到嗓子眼却全哽住了,倒是一双眼先红了起来,自己也觉得肉麻,低头用手背一抹,扒了两口稠粥,极其满足地将那虽然粗糙却极实在的杂粮糊糊咽进无底洞一般的肚子里,半晌方才叹道,“一口粥落肚,心里不慌了婆娘,我们这运道还算好,便是明日叙州帮来了,我们都死了,也死得爽快”
他婆娘要说话也先落了两滴泪,方才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哑着嗓子斥道,“说什么屁话好日子这才刚开头呢没听王医生说吗,只要听话,就叙州帮来了,也能保着咱们平平安安,快吃了饭睡觉去,明早可不能迟了,钟一响就起来,天亮之前,必须到考察团那里听用,他们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可明白了”
谭老四虽然吃了一掌,却半点不觉得扫兴,反而咧着嘴大笑起来,一边摩挲着刺啦啦的头皮,一边不住点头。“对,对,他们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婆娘啊婆娘啊我高兴啊,老子今天真和做梦一样高兴啊”
像他这样想法的人,当然绝不在少数,于是,半个月之后,当叙州帮的船队来到万州府城下时,首领杨玉梁便赫然发觉,他要面对的,除了早已打探清楚的万州守军力量,还有在过去半个月内疾速成型的山城棒棒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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