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哪里来的”崔有德看了牛喜弘一眼,牛喜弘正要开口,武洪林道“他跟我一起的”
牛喜弘立即冷静了下来,不能打草惊蛇,不能让他毁灭证据,“对,我们路过,早就听说你们下河村民风彪悍,果真名不虚传”
这三人过来介绍自己的时候,崔有德距离还有点远,喊着说话能听见,但是正常声音,他就听不清了。
所以到现在崔有德还以为他们是凑巧碰上的,现在牛喜弘这话越发证明这一点,崔有德松了口气,是过路的就行。
“公安同志,您有要事在身,别在这儿耽误功夫了,你们是不知道,这些知青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惯会偷懒的,平常活儿就干半天,还要欺负我们不识字。”
他们现在说的越多,错的就越多,顾棠立即提高声音,认认真真,十分焦急的跟他们分辨起来。
“你胡说,你们村里就这么点活儿,什么叫我们偷懒,分明是你们偷懒,你们把活儿都叫我们干了,你们在家歇着,然后还要说我们这个不好那个不对,用铁锨划拉两下,就成了你们干的”
“你这话说的,你们城里来的,哪儿会种地你们干完,我们不得检查,你们做的不好,我们不得再来一次”
年纪最小的张晓楠直接给气哭了,“什么再来一次地我们种,牛我们养,草我们割,你们干嘛了你们什么都没干”
这边一言一语的扯,那边崔爱国缓过劲儿来,叫人把他抬到前头,又道“你们两个护好我,要是有什么不对,抬着我就走,我叫我爹给你们记工分。”
崔爱国到了前头,崔有德给他让出一点地方来,“公安同志,你看看,就你身边个顾棠,把我打成什么样子了。我腿都断了”
村里卫生所条件有限,技术更有限,就给他打了一针止疼针,包了个白布,然后两块木板一夹,又因为这是村长的儿子,赤脚医生为了巴结村长,木板外头也缠得严严实实的,换句话说,缠太多了。
武洪林是个公安,见过骨折断腿的太多了,因为崔爱国腿上布缠得不太专业,武洪林下意识就得这是装的。
顾棠虽然不知道武洪林想什么,不过她从地上捡了两个树枝,又扯了几根草往上一缠,挑衅一般往崔爱国那一看,“我胳膊断了,是崔爱国打的”
好几个人都笑了出来。
范养浩笑道“要是真断了,你拆开我们看看”
崔爱国有点犹豫,卫生所的赤脚医生跟他说过的,让他尽快去市里医院动手术,不然八成得瘸
“爱国”崔有德发话了,“拆开给公安同志看看,这就是知青这就是要扎根祖国各地的知青”
崔爱国想起顾棠踢他那一脚,砸他那个石头,他道“我弯不下去,你们过来给拆开”
立即有两个村民蹲下去,给崔爱国拆腿上的白布。
“一看就是装的,腿断了怎么一点都不疼”
“我打了止疼针,我还吃了止疼药”崔爱国大声道。
那完了,顾棠心想,她觉得她踢的那一脚更严重,但是崔爱国现在吃药吃的感觉不到疼,那他是真的要完。
再说骨折了不好好固定伤处尽快去做手术,这么拆开拆去的,这些村民又不是多仔细多温柔的人,一旦造成二次伤害,那他这腿也别想要。
也不辜负她专门给手臂上绑树枝激将他了。
这木板一拆下来,崔爱国的断腿就直接耷拉下来了,他还得意洋洋道“看见没有真断了顾棠你要赔给我一条腿”
顾棠“啊”了一声,往牛喜弘背后一躲。
牛喜弘忙安慰她,“别看别看,其实也没什么的。”
知青这边没人说话,村民那么也没什么医疗知识,还是武洪林看不下去说了一声,“赶紧固定,你腿不想要了”
这次绑木板就绑得更不专业了。
崔爱国又拉开衣服,道“公安同志,你看我这胸口,你看我这手背,全都是被她扎的”
“拿钢笔扎的。”顾棠小声在牛喜弘背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