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可我想去看看。”式微眨着眼睛道。
他还挺好奇他娘亲过去的事,而且对方在这种时候专门寻上门来,必然有一定的理由,他娘亲跟后爹都不出面,总归不太好但他就不同啦,他完全可以代他娘亲出面。
千叶起身看了他一眼,小小少年挺着小胸脯神色中还显露着某种骄傲之情,不由地笑了笑,眼角眉梢沾染上的笑意清浅柔缓,犹如和风拂面、春花绽放,岂止是叫人怦然心动
江宇几乎是在瞬间就扭开了头,不敢回眸看她,只觉得郑飞鸿一点都不冤与这样一个女人指腹为婚,这是几辈子的好运集于一身啊,青梅竹马十余载更是何等的运气,叫你不娶,叫你犹豫,到头来婚约名存实亡,眼睁睁看着她与人私奔,看着她再嫁人妇,一切都与你再无干系罢。
“去吧。”千叶平静道,“正好顺便试验一下轮椅的机括。”
于是式微开开心心跑前头去了。
郑飞鸿相貌清俊,白衣银枪,当得一句英姿飒爽,只是身形极为瘦削,若非一骨子凛然气魄支撑,当也能说形销骨立,风尘仆仆的模样更难掩眉宇间的愁绪,叫人看了莫名心酸。
他默然立在堂中,听到动静猛然回过头时,眸中亮起的光色就如同天上的星子,所有的骄傲与执拗尽数揉碎了化成温柔的光色,似乎怕视线的重量都会给人带来负担,所以要小心翼翼收起自己的情绪,克制收敛地按捺下一切迫切。
但那光在看到眼前出现之人是式微时,忽然间就熄灭了。
他要失魂落魄地立在那许久,瞳眸中才慢慢地又泛出些许属于活人的神采。
“你是”
眼前的孩子与她有如出一辙的轮廓,没有那般渺然出尘的绝色,也当是钟灵毓秀,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像极了。
式微歪着头打量他,听到询问也没有开口,直到将他看过一圈,在心中剖析出了个底之后才慢慢道“娘亲不想见你。”
对方眼睛沉暗得如同布满乌云的穹宇,一点光都透不出来,但对于这样一句话,意外得毫无反应,并没有显得更煎熬,也并没有因此而释然,只像是暗藏了一切情绪的深海,就算惊涛骇浪也不为人所知。
“你都这么大了”他艰难地说出一句话,片刻之后,又问,“你娘当年明明是随侠刀出走,这些年为何又转嫁江盟主”
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确实在很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在切割他的神经,在凌迟他的心脏,他要用很大的力道才能控制自己,慢慢吐露出那些字眼。
式微不动声色道“你拿什么身份来询问呢”
郑飞鸿的神情终于出现了清晰可见的痛苦。
式微并没有挖苦对方的意思,他是真好奇“你与我娘亲早已无所瓜葛,就算曾有婚约也只是曾经了,我也从没见娘亲提起过你既已成陌路,时隔多年,你又为何来”
他想了想,思索了一个自觉十分恰当的形容,开心地拍了拍掌“碍她的眼”
语锋如刺,大概要经常受虐,才会坦然若素接受这般刺痛吧。
“我是你娘这些年流落江湖的罪魁祸首。”这样的话语,他堪称是平静地道出,“想要赎罪,好不容易得知她之下落,想知晓她过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