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千叶真正想促使的危险的从来不是降临在兴州,而是康乐国
千叶从不会怀疑自己的设想是否会实现,很多时候,当她坚定地想做一件事时,她总会发现助力在己,所有人会鬼使神差一般出现在她想要他们在的位置,做她想要他们做的事,就好像这天下真的化作一张棋盘,所有人、所有势力都好像棋盘上的棋子一般干脆利落,只要伸出手去就能轻而易举调动他们。
她觉得这应该是自己越来越缺乏人的情感所导致的,在她眼中所有的人事物,都是清清白白分分明明的线索与脉络,因她不会寄予任何的期望,也不会加诸丝毫的感情,一切都只会在她眼里呈现出最赤裸的本质,所以她才能够舍却所有的外在影响,调动己方的棋子,促使己方的棋子推动对方的棋子,以造成自己想要看到的局面。
对她来说,谋篇布局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自从见过温皇后以后,千叶别无所求,因此对于恒襄连虚于委蛇都懒了,但是男人本贱,她越是冷漠倾颓、不屑一顾,康乐王对她越加上心。
繁忙的国事与政事占据了他大半精力与时间,至于剩下的那点空闲,几乎全部耗在与她纠缠并讨好她了。
千叶都开始厌烦恒襄出现,反倒是偶尔见着王后魏秀,倒会提起几分精神。
恒襄对她用心太多,整个后宫连带着前朝都觉得王后与殷氏女该是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关系,可事实上这两人之间连剑拔弩张都不存在,更别提明争暗斗了。
康乐王后实在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魏秀对她抱着大怜悯这样一个手腕算计皆不缺又极富政治天赋的女人,竟然对她抱着大怜悯
大概正是因为她看到了乱世滚滚洪流中无处寻常女子的软弱与挣扎,甚至是温皇后都要以如此惨烈决绝的方式赴死,因此对于被困在牢笼中无力自拔的千叶存在着极大的同情。
她承认千叶关于牢笼的说法,能理解她内心的不甘与恨意,聪明的女人总是要理智得多的,魏秀虽然高高在上,但并不是会忽视脚底下蝼蚁的人,她虽然也冷酷地举起屠刀,杀戮任何站在自己对立面的人,但对于几无威胁的存在还是愿意予以一定的宽容。
她对于康乐王恒襄报以的感情,更多的是臣下对于君王的尊崇与顺从,而非妻子对于丈夫的渴求与占有,当知晓千叶不仅无心权欲且不会诞下恒襄子嗣,甚至摸清了恒襄对千叶的宠爱与宽容绝不会越过自己的地位,便明白,她与其与千叶争得不可开交,以至于激起对方的反击欲并失却王上的信任,还不如冷静对待因她并不能确定王上对她的容忍是否胜过心上人,所以,即使面对的是占据她丈夫“真爱”的女人,她也愿意给予应有的尊重。
以怜悯与尊重的心态与千叶接触,又怎会逃脱得了她的“魅力”
千叶从来都知道自己身上那种鬼使神差一般的魅力有多强悍,即使是抱着戒心与她接触的人,也会越来越难以抗拒她的影响,便就是身边这些婢女们,也各个都愿意为她而死,哪怕由于更高的信念而背叛她的褚赤,也会因为她的意愿毫不犹豫献出自己的生命,更何况魏秀对她的试探不仅怀抱着怜悯与尊重,还有浓厚的好奇心。
几次接触之后,这些好奇心变成了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