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益,你不懂。”妈妈冲女儿笑,“我不是来跟你说,你得还人情了。而是想问你,你对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话题转得太突然,郑谦益疑惑道,“什么打算还是我要不要从政”
“不,是你以后想更关注国家,还是更关注人民。”任职时更关注国家的法官,退休了开始关注人民,“你要是一心想搞大事,报道诸如高校特殊入学通道那样能吸引全国民关注的大事,那你必须选择你支持某个政党,因为你需要队友。可你如果愿意弯下腰,低头去看看身边的普罗大众,那你就不需要队友了,因为你没有了敌人。”
郑谦益微微直起腰,亲妈疑似要忽悠她上贼船,“您该不会想把我拉去一起弄家政阿姨的事吧”
“是啊。”李美贞一乐,“很明显吗”
颇为无语的郑谦益用力点头,“超级明显。”
为什么家政阿姨的事就没有敌人了呢因为事情太小了,小到不值得国会那帮搞总统大选的政客们关注的小,超级小的民生问题。这能有什么敌人这种事就算上新闻也就是家长里短,大不了是某个人涉及的刑事案件,也牵扯不上国家大事。不再关注国家大事的记者,自然也就不会被国家的大人物所关注。
一位乃至于十位,夸张点,一百位家政阿姨好了。即便就是在首尔,就是在民众身边出现了一百位违规操作的家政阿姨,也比不上一所高校,或者不用出名的高校,哪怕就是个二三流的学校有特殊入学通道被曝光。不管怎么看,都是后者所爆发出来的影响力更大。
曝光高校有特殊入学通道的记者所获得的国民关注度,远远高于曝光家政阿姨做了什么的记者,这两个都不能放在一起谈。前者敌人遍布,要是玩砸了都不是得罪一所学校的教授,说不定还得加上这所学校所有的毕业生。后者有个毛球的敌人,家政阿姨算敌人吗还是雇佣家政阿姨的雇主算敌人是敌人又怎么样能买凶杀人啊有钱没处花
敌人都没了,危险也没了,那还在乎什么有多少队友,就是自己单干也无所谓啊。
已经在单干的妈妈忽悠女儿,“我们还没一起做过事呢,你好歹也是能被外面的人说一声二代的孩子,多少也要继承一点家里的东西吧”
第一位客人告知郑谦益的消息让她感觉世界疯了,第二位客人说得让郑谦益怀疑,自己疯了,“谁家会给孩子继承这些东西啊”亲妈疯了的概率也很大
亲妈只是给女儿的职业道路一项新选择,“我也不是说你就要来帮我做家政的人文关怀,你也可以去做别的啊。有哪些知名餐馆私下使用的食材有问题,有哪些街区在盲人通道上做的不符合规范。早教机构的老师选取证书是否合规,哪怕就是”看了眼厨房,“艺人有没有逃税。”
收回视线的官现在就是个普通人,普通的退休老太太,老母亲让女儿也别只顾着家国大事,“民生板块的记者难道就不是调查记者了吗还是你这个拥有国民良心光环的调查记者,只愿意享受光环带来的好处,而不愿意付出拥有光环的代价”
“美国电影里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母亲起身,笑看女儿,“你此前拥有的莫大能力都有无数人在背后支撑,现在那些支撑你的人需要你履行责任了,你得好好思考,你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第二位客人待的时间也并不长,任时皖的咖啡都没煮好,李女士已经走了。妈妈只是来给可能处于迷茫中的女儿一个小建议,并非来逼迫女儿一定要选择什么道路前进,建议说了,郑谦益怎么选,就看她自己了。
一直躲在厨房没敢出来的任时皖,也不敢偷听,并不清楚妈妈跟女儿说了什么。他端着咖啡出来时,客厅里就只剩郑谦益了,四肢大开摊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怀疑人生中的郑谦益。
“伯母呢”还捧着咖啡准备上供的任时皖问。
再度确定自己并非什么光芒闪耀的大太阳,只是贪图名利的反派角色的郑谦益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