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总是黏黏糊糊的,又正是在室内跳了许久的舞还跑了好长的一段路,来到这处被夜色笼罩的湖边时就连手心里都是微微濡湿的一片,似乎就这样能通过紧握着的手,去感触到对方那被夏夜暑气蒸腾融化后的温度,以及隐藏于血管之中那跃动与流淌的力度。
比起繁华城市的钢铁丛林不夜灯火,这样的山区小镇一入夜,就仿佛沉浸在了山脉与大地与流水的自然韵律之中,静静地歇息了起来。
连带着平日里那些看着平平无奇的事物,都在这般神奇的夏夜里变得无比可爱。
“不行了,我、我得歇一会。”虽然坚持锻炼,但苏韵走的速攻流爆发型而不是持久耐战的力量型,相比汤姆这种本身就有天生的性别体力优势兼且也同样是坚持锻炼的,在耐久力这一项不免就落了些许下风,“不然我说不定出什么问题”
“说来也奇怪,很多事情都似乎只有在夏天里面发生。”汤姆也是微微喘了喘气,声音里带着奔跑后的放松的笑意,“就像那些故事里面的夜晚奔逃,大多都是发生在夏天的夜里。”
“这很正常嘛,过热是人类和机器失控以及失序的条件,并且由此而衍生出平时绝对意想不到的表现。”就像他们今晚一样,脑子一热,突然就像夜奔一般跑出了舞会来到了湖边。
甚至都不带思虑前因后果的,突然想这么做,然后就牵着手跑了出来。
现在缓过来细想一下,这虫鸣蛙噪还带着几分闷热的湖边,哪里比得上虽然人挤人但却有着空调冷气的舞会大厅舒服
也就是因为四处无人,所以就显得比室内的舞会大厅开阔些、安静些罢了。
正当苏韵开始懊悔自己发神经跑出来找罪受时,汤姆忽然带着惊喜的语调喊了一声“看”
“什么”苏韵下意识地顺着汤姆的手指指向抬头望去,只见远方山与山之间的交界凹陷处,竟是亮起了一道淡淡的彩虹。
今晚的月光那么亮,又正逢雨后,会出现这样让人难以置信的夜间光影暗夜月虹,倒也不算很意外的事情
好吧,别装淡定了,这是真的很难得
日间的彩虹已经不容易遇见,夜间的月虹更是难得一遇,这样快乐又平静的夜晚里得遇一见,无疑是让人忍不住为之欢欣惊喜。
苏韵往前两步,带着欣喜的目光去遥望着前方那大自然的奇迹。
一阵凉爽的夜风吹来,那股子草木都清新的气息更盛,只觉心情也随之越发的开怀舒畅。
大概人生总是有得必有失,正看得开心的时候,头顶上的树叶随着夜风的吹拂,少不免就洒下了几滴如泪一般的水珠。
冷不丁的被滴在了额间的刘海里,凉得苏韵略微哆嗦了一下。
“别动,我有手帕。”汤姆叫住了苏韵抬手就想要擦干净额头的“粗鲁”举动,然后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方小手帕,轻轻给苏韵擦拭起来。
“你从哪里学到这种操作的”看着这块折叠得整整齐齐还印刻着花纹的手帕,苏韵很是疑惑这样的老绅士做派,肯定不是美利坚新时代年轻男孩的风格。
“之前拍怦然心动时,格里高利派克不是扮演我的外公吗我偶尔会跟他学习一下。”汤姆回忆着旧事,声音越来越轻缓,“他说,绅士应当永远备有一方干净的手帕,这样要是身边的哪一位女士有需要的话,就可以体面地拿出来为其分忧。”
“我平时也是不理会这样的,不过今晚有些特殊,所以就按照他的说法,准备了这个。”那年拍摄时苏韵就对风度翩翩的格里高利赞不绝口,要不是两人年龄差距太大,几乎都要有人怀疑苏韵就此情窦初开了。
那垂落的手帕边角似乎还带着清淡沉稳的古龙水味,待到擦拭完毕后挪开,那双在夏夜月色里如湖水一般澄蓝幽绿的眼睛,便出现在了极尽亲近的距离之间。
这个夏天出生的男孩,好似就这样绽放成了一个有关于夏天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