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人世间向来都多是同辈竞争激烈有你无我,但长辈对晚辈的错误却总是能带着难以想象的极高容忍度。
思及此,这些联合发难的股东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便打着给黄弥笙这个阿嫂弟妹一个面子,陆续离开了这个会议室。
至于出去之后是会找媒体爆料,还是去找藏在他们幕后的那个人,仍然留在会议室现场的人们倒是没时间去想那么长远。
大概是因为情况太过复杂兼且还有着苏阿婆在场,黄弥笙深深地看了苏韵好一会,心里想向她招手或者走过去抱抱她,却又不知道会不会让她觉得不自在,最后竟是有了种手足无措的无奈。
赵日赋一边关切地看着黄弥笙,一边忍不住又看了苏韵一眼,神情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
两个长辈都没有动作,作为小辈的赵家四兄妹也只能是隔着一张会议桌的距离你眼望我眼,不知该怎么办。
最后,还是看不下去这个尴尬场面的赵励英开口,方才打破了这番沉默的氛围“阿婶,我回来了。”
再一次听到这个记忆里的声音,黄弥笙浑身震了一下,惊诧无比地看向侧身望过来的赵励英。
直到发现曾经一手养大的孩子如今已经鬓发染霜,黄弥笙这才是用力挣脱了赵家姐妹扶住她的手,颤颤巍巍地上前两步,举高手抚上同样向她奔赴过来的赵励英的脸。
“嗯,回来就好”忍了多时的眼泪,亦终于在此刻落了下来。
趁着这个时机,苏韵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向苏阿婆。
发现了她这个小动作,苏阿婆也是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本想以一种老母鸡护崽的姿态护住苏韵,但却又被提前发现她心思的苏韵后发而先至地按住了动作。
然后,拉过一张椅子让苏阿婆坐下之后,苏韵便以一种“我已经能独自面对风霜雨雪”的模样,稳稳站立在椅子旁边。
十月的香江依然阳光璀璨,那仿佛带着热烈盛夏余温的温度透过背后的大落地窗,挥洒到整个人身上时,似乎就能让人暂时忘却对未知未来的惶恐,转而拥有起对抗一切的勇气。
苏韵自幼练武,又是因为工作原因时常世界各地到处跑,身体状况素来就比寻常人康健,即使是开始降温的初秋十月,今日来例会也仍然是穿着轻薄的衬衫裙,一派白领丽人的模样。
但这看似单薄的模样落在某些人眼中,却是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因为接到赵素文电话而临时丢下手头上的合约谈判工作匆匆赶来的方茉娜,正站在会议室外的百叶窗前,偷偷透过窗页的缝隙望向里头。
那个孩子所站的位置逆着光,阳光在其身上镀上了一层朦胧而梦幻的轮廓,恰似某些不愿想起的午夜梦回之际,那个令人惊喜却又让人害怕的迷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