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的法保经历种种变故,心底对神佛鬼狐之流早就产生了怀疑,每每遇见都会先以恶意揣测对方。
又有那破寺僧的事件,让他对这种装神弄鬼,为自己牟利的事情深恶痛绝。
他当即就破口大骂,“这安亲王府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吗值得他用这种法子替他老子攒棺材本”
那赛楞额和法保一样,都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
可纨绔和纨绔也不一样,纨绔之间也是有等级、有派别的。
像法保这种外戚党,就和塞楞额那种宗室党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双方相互看不起,相互把对方摆在鄙视链的底端。
实际上,他们都交集并不多,相互也不了解。
所以,从前的法保只觉得赛楞额不是个好东西,这是双方对对方固有的印象。
但要让法保说他不是东西在什么地方,他也说不出来。
可是,如今法保知道了赛楞额干的什么事,就觉得自己以前还是太天真了。
这岂止东西
干出这种事来,刮了都不多
正在法保心头愤愤的时候,胤禛突然说了一句话,让他后颈皮一紧,脑子里立刻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胤禛道“既然宅子里没有邪气,也没有阴气,咱们就一起给园子看看风水吧,说不定问题出在风水上呢。”
然后,他扭头对法保说“法保,这件事可救药靠你了。”
“啊”法保一惊,两个手掌心已经黏腻成了一片,额头也汗渍微显。
他能说自己背的那几卷易经,已经全部还给周公了吗
就算是为了维护自己在四爷心目中,那点儿微薄可怜的形象,他也不能这样干呀。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排除心头的杂念。
很神奇的,只是片刻之间,他的心头就一片空明。
易经的内容分明没在他脑子里留下任何印象,但他却又很清楚地知道正常的风水该是怎么样的;有益处的风水又该如何调整;哪里挖池塘、哪里钉小人儿、哪里污血会破坏原本和谐的风水。
这一刻,一向不靠谱的法保,身上散发出一种让人信服的气质,引得钟道人侧目,心头暗惊。
四爷身边果然是卧虎藏龙,连一个看似纨绔的人物也身怀绝技。
如果法保知道了他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不用看似,五爷就是个纨绔
三人又花了两个时辰,把整个宅子的边边角角、花园池塘、每个房间的门窗方位,甚至房梁漆柱都看了一遍。
法保没有看出任何问题,钟道人也没有。
“主子,这个宅子的设计布局肯定是有大师出手,整体风水是上好的旺财聚气之所。”
胤禛轻笑了一声,“如果风水上也没有什么问题,十有八九就是赛楞额让人装神弄鬼了。”
这么好一个宅子,他是要定了,就让赛楞额好好尝一尝踢到铁板是什么滋味吧。
“法保,你去让张起麟他们都进来,咱们在东边儿的小花厅里喝碗茶,歇歇再走。”
“嗻。”法保领命而去。
胤禛笑着邀请钟道人,“大师,咱们先过去等着吧,张起麟那里有上好的茶叶。”
只可惜今天揆叙没来,不能欣赏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茶道功夫了。
钟道人虽然对吃喝没有什么讲究,但胤禛一片好意,他也不会推辞。
左右不浪费就好。
那个小花厅看起来像是专门供人歇脚喝茶的,进门之后,迎面就是一架四扇屏风,上面画的是神态各异的四个美人,一个手拿折扇,一个低头抚琴,一个分花拂柳,一个赤足戏水。
胤禛没学过绘画,也不懂什么笔法,只是觉得屏风上的画颇具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