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番歪理的雄论,谢凝不由张口结舌,厄喀德纳已经把他怜爱地抱在怀里,“当然,这也是众神统治人间的权术之一祂们才不肯明明白白地告诉人们,自己具体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取而代之的则是各种复杂的神谕、晦涩的意象。祂们非要让人绞尽脑汁地解读,因为被下位者揣摩心意,乃是上位者的特权。”
谢凝讪讪道“可我也不是什么上位者啊。”
“你不是上位者,你是我的伴侣。”厄喀德纳亲了亲他的嘴唇,“若你愿意传授你的教学方法,那么你就去这么做吧,我来为你执笔。但你得记着一个问题习惯了与神明交流的世人,能不能习惯你与他们交流的新方式”
好麻烦
谢凝嘟嘟囔囔地斟酌措辞,把素描需要注意的事项,经由厄喀德纳润色之后,写在了涂满神膏的石板上,这能够中和蛇魔肌肤上的毒素,不至于让看了的人纷纷中毒而死。
他们一面飞快撰写着回信,一面悠闲自在地聊着天。厄喀德纳把尾巴尖甩来甩去,佯装不在意地问“多洛斯,既然你说,这个时代的故事在后世已有记载,那我想知道,你在这里最喜爱的人是谁阿喀琉斯、奥德修斯,抑或安提戈涅、赫克托耳”
谢凝顿了一下。
你说你何必呢我都能闻到酸味了,问这个问题,你是不是钓鱼执法的
“我要是说了,你不生气”谢凝试探地问。
“不生气,”厄喀德纳摇尾巴尖,“嗯嗯不生气。”
不生气才有鬼了。
谢凝叹了口气,食指抵着下巴,认真想了一阵“我想,大概是西西弗斯”
他的回答,大大超出了厄喀德纳的料想。魔神诧异地问“那泄露宙斯的秘密,欺骗并束缚了死神的国王,以致最终只能与巨石为伴,每日将它推上高山,每夜再看石头从山顶滚落的西西弗斯”
“差不多”谢凝耸耸肩膀,“我对他的印象还比较深刻。”
“可我的问题是你喜欢谁,”厄喀德纳伸出指头尖,轻轻戳戳他的手臂,“而不是你对谁的印象深刻。”
谢凝回答“我是觉得他挺好啊,你看,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巨石和那座高山,但他明知道这是一场没有止境的煎熬轮回,还是选择日复一日地将石头推上山顶所以,对他来说,这不再是一种惩罚,而是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见证。”
厄喀德纳沉默半晌“另外的可能,是倘若他不这么做,等待他的将是更加残酷的下场。但你的看法同样是很有道理的,起码我就从来没这样想过。”
“现在满意啦”谢凝盯他,也伸出手指头尖,在厄喀德纳的小臂上戳戳,“快写快写,手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