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到底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说话气血不足,与以往威严的模样完全不同了。
温小六抬手握住秦嬷嬷的手,垂着脑袋,轻轻点头应下。
秦嬷嬷见她答应,轻扯了下唇角,想笑一笑,却发现常年不笑的脸,此时想要笑一笑,似乎都有些难。
“嬷嬷,您歇息吧,我这就去给金陵那边送信。”温小六见秦嬷嬷疲惫的样子道。
“嗯,多谢少奶奶。”语气很轻的说完,便垂下眼眸又睡下了。
温小六站起身,往外走去。
谢金科跟在她身后。
屋外的天空,正是太阳落山时最绚烂的时刻。
这绚烂过后,天空便会逐渐没入黑暗,一日便这样就算是结束。
好似人的一生一般,朝霞初升之后是炽热的绽放,晚霞落幕后是归于平淡的宁静。
第二日。
谢家因秦嬷嬷的病倒,府中的气氛有些低迷。
原本谢家大少爷出行,本该办送行宴的,因出海不比其他陆路经商,要更加危险些,除了送行宴,还该烧香拜佛祈福。
祈福虽做了,但这宴,怕是要等去泉城那边再办了。
运河边,巨大的商船,一共停了十艘在上面,微风吹拂下,旌旗招展,上面写着的全都是一个雍字,代表着大雍国。
“谢大人,圣上差咱家过来送您一程,若是都准备妥当了,那边准备启程吧。”黄公公手上拿着拂尘,微微笑道。
“有劳总管大人了。”谢大少爷拱手道。
“谢大人客气,咱家也是奉命行事。”黄公公摆摆手,之后又冲着身后的护卫招了招手,“这个,是圣上让咱家交给你的,等上了船之后谢大人再打开吧。”
“是。”
“如此,咱家便不送了。”
谢大少爷便朝着船头走去。
上了甲板,转头看向那些站在码头边送行的百姓,大家脸上大多都是离别的不舍,还有对前路不明的一种恐惧,悲伤。
这样的表情,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现如今心内倒已经掀不起什么波澜来了。
船缓缓开动,正要转身回舱时,余光却突然扫到一个身影。
长身玉立的模样,便是放眼整个京城,也无人能与其并论。
谢大少爷突然就觉得眼角有些热,方才那些人脸上的不舍与悲伤,好似又如第一次见到时的那般能理解了。
唇角微笑起来,冲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看着那个站在那里的身影,虽没有回应,却一直站在那里,直到船越行越远,那身影也越变越小。
“少爷,您怎么不上前去与大少爷道别啊大少爷这一走,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呢。”春剑跟在谢金科身后,走在回去的路上,低声问道。
谢金科没有说话,只继续往前走着。
两人才刚走出几百米远,便见一人骑着快马奔了过来,从他们旁边过去时,扬起阵阵灰尘,扑了二人一脸。
春剑呸呸两声,气呼呼道,“这谁啊,在此处纵马狂奔,就不怕京兆尹的人将他给抓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