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指责宣月滥用公共资源,这是校队的厕所,只有校队的人才能用。
“你们女孩子连球场都不用,凭什么大老远跑来用我们的厕所”
宣月问“你们交的学费比我们多,还是这球场建设费是你们男生出的女生用不用是女生的自由,你们有什么权力说它是男生的”
她伶牙俐齿,这群同龄男生又四肢发达,文化课平平,平时全靠武力值取胜。
一急起来,就爆粗口。
有人撸袖子说“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信不信我揍你”
宣月笑笑,单枪匹马守在门口,说“巧了,我柔道黑带,要不比划比划”
好在珍珍出来的快,脸色煞白,拉着宣月就走。
那群人气势汹汹说“下次再让我们逮着你俩乱用厕所,小心点”
而宣月做了什么呢
隔日,宣月从家里带了把很大的扳手,偷偷藏进书包里,背到了学校。
放学后,她冲到操场,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块钉在门上的牌子砸了个稀巴烂。
这事第二天就捅到了校长那里。
看不出,一个文文弱弱的小姑娘,居然凭一己之力跟校队的一群精壮小伙干上了。
校长一脸震惊,问宣月“你砸他们牌子干什么”
宣月单枪匹马站在一群男生旁边,言简意赅“厕所就是厕所,不该是什么专用厕所。”
“但那个厕所,当初确实是他们提议要建的。”
“他们提议,就成了他们的厕所。那我也提议,公共厕所就该供所有人使用,不该有特殊待遇。”
世上事,太可笑,连厕所也对男女区别待遇。
这样的事情从小看到大,宣月后来才明白,这个牢笼不是李楠欣强加给她的,是全世界。
柔道道馆里,只有她一个女孩子。
相反,隔壁的美术馆就阴盛阳衰。
高中时分文理科,理科老师们巴不得把男孩子都争取过来,说他们逻辑思维强。
临到高三,鼓励人时,老师也是这么说的“女生要加油了啊,男生先天偏理,后期只要加把劲,很快就能赶超你们。”
那时候宣月很不解,为什么有先天这种说法。
就好像满腔壮志,不如老天爷的点睛之笔,它说男生厉害,她就必须心服口服。
不该是这样。
她不愿意接受笨鸟先飞的设定,她希望的不过两个字平等。
然而此后的很多年里,她始终没有见到这两个字的存在。
读大学后,她学的是外语,外国语学院里男女比例严重失调,不平等的现象就更加严重了。
听说历届的学生会主席都是男生,女生当干部,顶多当到办公室主任。
不管女生如何优秀,领导们总是希望带头的是个男性。
演讲大赛,一群女生不管发挥多出色,一个远远不及她们的男生,只要发挥平平,就能依靠稀罕的雄性地位,跻身三强。
宣月不服。
想来进入警队,隐隐也有这样的念头,凭什么女性就胜任不了体力活,干不了一线工作
世人用诸多枷锁,编织华丽的牢笼,把金丝雀囚禁其中。
而今时今日,林长野望着她,说“我觉得你是想飞上天的那种鸟,不是安于牢笼的金丝雀。”
宣月牢牢记住了那个眼神。
他望着她,无波无澜,眼里是明亮的,通透的,像盛满烛光的房间,一片敞亮。
良久,她眨眨眼,说“谢谢。”
多谢你这么想。
多谢你摘掉我的枷锁,给我一小片天际,以供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