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中对看起来跟八辈子没吃过凡间烟火的秋意泊其实张口闭口都容易蹦出个脏话已经很习惯了,只当是没听见,李郎中带着秋意泊去了大阵所在。
这大阵秋意泊时时来看,却从没有一次进过大阵的内部,不说李郎中不愿意,就是他愿意,秋意泊也是不敢进的。如今却是想也没想就一步踏了进去,一切开始之前,秋意泊突然笑道“想想都觉得麻烦,要不这样,我们换个本子吧”
李郎中“”
“之前是父慈子孝,不如这样,你翻个脸把他抓起来,我配合你一下,演一出我被你杀了的戏码,然后你杀了我就对他阴鹫地笑起来,发出了桀桀桀的笑声,然后与他刨白内心,其实他是你的仇家转世,你好不容易确定了他就是你仇家的转世,自然要让他痛苦一生”
李郎中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
秋意泊闻言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他双手拢在袖中,笑眯眯地接着帮李郎中编“也是,这背景太单薄了,这样,你再透露两句你和他前世的爱恨情仇,比如什么我信你你负我我道歉你相信咱们和好如初结果被你背刺一刀之类的,云儿笨得很,八成是要相信的,然后你一刀宰了他,我带你去我另一个秘境里玩儿怎么样待百年后你回来接着坐牢,我出去办我的事儿。”
李郎中面无异色,反问道“为何是我扮黑脸”
“我这个师傅翻起脸来这是不是有点太惨了”秋意泊笃定地说“你和云儿见面次数又不多,他也只当你是我的好友,这样他才不会太难受吧”
秋意泊不等李郎中开口,又接着道“也是,总之都要杀的,还编什么编,直接背后结果了他,以你我的能耐,估计云儿稀里糊涂就死了,这也不错嘛。”
李郎中面色缓缓平静了下来,他道“你想如何,就如何,按照你的办法来便是。”
秋意泊伸出一手,湛蓝光柱中无数光丝垂拱而下,如同一柄壮丽无比的华盖,他抬眼看着,幽幽地说“按照我的想法来,那这一回,便是最后一次了。”
湛蓝的灵光自天空如雪飘落,又汇集于秋意泊身边,化作云烟而过,“这样也可以吗”
“”李郎中沉默了许久,才道“好。”
“不心疼”湛蓝的光在秋意泊眼中映射出了一道绚烂的流光,灵气所化作的云烟在这一刹那风起云涌,奔流化做江河湖海,高山绝崖,又陡然溃散了去,形成花木疏影,男女老少。妇人扶云鬓,少年意凌云,天地万象在此展现,可又是那么缥缈的,轻易地就溃散了去。
秋意泊并不看李郎中,他的声音中带着一抹轻幽,像是初冬时从高山上流下的细细的溪流,看似温柔,却触之冰凉“赤脚,你要是事后后悔,我可变不出一个新的给你,毕竟我也不过是个大乘,比不得你。”
李郎中眉间不动,只是颔首道“我料想你也该知道了。”
“我看你是在这破地方坐牢坐久了,脑子也不太清楚了。”秋意泊侧脸笑道“我不是该知道了,我是早就知道了。”
李郎中这才问道“可是有所机缘”
“也算是吧。”秋意泊笑叹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其实也是凌霄宗的弟子只不过我在炼器上极有天赋,故而又拜了百炼山真君为师”
“你是洗剑峰的弟子”李郎中此时眼中才透露出了一些讶异往事早已没入云烟,若当世还有人能知晓,除却他以外,也只有李云也就是朔云道君的徒子徒孙了。其实这等私隐,就算是徒子徒孙其实都很难知晓。
只不过他讶异并非是因为秋意泊是朔云道君的徒子徒孙,而是秋意泊居然是洗剑峰的弟子
说实话,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