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什么大事,”景星阑随口回答道,“接他进城小住一段时间罢了。”
刘十一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走到田地边上,现在这个时候,乔镜应该还在地里拔草,刘十一上次就是在这里见到他的。果然,青年今天也还依然在孜孜不倦地拔着他的野草。
只不过因为上次刘十一和刘小丫在田地里打架,好不容易长起来的一片苗被压坏了不少,他也把这些被压坏的苗全都拔了下来,还在空出来的田地上摆出了一个小型的麦田怪圈,中间插了一根长长的树枝,不知是在祭奠死去的苗还是在搞什么奇奇怪怪的招神仪式。
总之,每拔一会儿,乔镜就停下来,默默地盯着那个树枝发上一会儿的呆,双眼漆黑无神,宛如一个机器人在吸收着天地灵气,等到吸收完了他便再度重启,继续低下头拔野草。
刘十一“”
他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给这样的人。
“喂,”他没好气地喊道,“叫你呢,别拔了”
乔镜抬起头,在看到刘十一臭脸的那一刻,青年那双漆黑无神的大眼睛终于焕发出一丝警惕的神采。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刘十一,觉得这人今天肯定又是来挑事的。
“村口有人找你,”刘十一实在是不想在乔镜面前喊景星阑大人,就算他在心里承认自己确实混得没乔镜好,但是口头上是打死也不会服输的,“他叫你把书稿带上,接你去城里享荣华富贵了”
说到最后,刘十一的语气还是没忍住带上一丝酸溜溜的阴阳怪气。
乔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人应该是景星阑。
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从田地里上来,微微朝刘十一点头说了一声谢谢,便朝家的方向走去了。似乎完全没把刘十一之前的挑衅放在心上。
刘十一望着他的背影,内心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忽然明白早上自己在村里看到村长时,老人为什么要对他说“后生啊,没事多去祠堂了解些咱们老祖宗的事情,对你将来会有帮助的”这句话了。
刘家村的祖上当初一路从北方南逃过来,途中损失了不知道多少钱财家产,就连族人也因为长途跋涉死了好几位。但无论境遇如何艰难,那本记载着祖上几代历史的族谱,都被同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贴身保管着,从北方完好无损地带了过来。
最终,它被存放在了村内的祠堂内,供后人跪拜祭祀。
刘十一还记得,小时候过年时,村内老人总会用颤颤巍巍的手拿起那本族谱,向他们朗读祖先留给后人的警句,虽然当时的先生说这句话是出自于圣人之言,但就连朗读的老者本人也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只不过是代代传承下来的仪式而已。刘十一更是对这种活动异常厌烦,每次都会偷溜去和小伙伴斗蛐蛐。
“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先行其言而后从之”
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读书”两个字沾边的刘十一,却在接触到乔镜后,第一次读懂了这两句话的意思。
乔镜回了一趟家,在收拾好书稿后,很快就来到了村口,一眼就看到了景星阑正无聊地用路边的狗尾巴草逗着那匹血玛瑙,还弄得马儿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无奈地走过去“怎么突然让我去城里了”
景星阑看到他,二话不说,先张开双臂给了乔镜一个用力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