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忍不住了。方晟平静地拿起一份申请报告,说
“我来告诉你什么意思。正府招待所申请一千六百万内部装修改造,这是什么概念以目前装修行情,你给我一千万,我能在黄海任何区域整出一家三星标准的酒店花一千六百万改造,还只部分对外营业,说穿了不就为了提高县委县正府领导们的接待标准这样的享受我消受不起”
他又拿起另一份材料
“再看这个,市政公司申请更换县城主干道两侧路灯,统一安装太阳能路灯,预计总投资为九百四十万元,同志们,县城每年路灯电费总共多少钱换成所谓太阳路灯能节约多少钱什么时候才能节省到九百四十万究竟是浪费还是节能或有人想从中捞取好处”
庄彬冷冷说“两年前市政公司就向常委会提交过一次,被驳回,现在又通过县正府申请,无非想趁某些领导不熟悉情况,混水摸鱼”
于铁涯一拍桌子,冲分管市政公司的韩副县长怒道
“下午把市政公司那个混帐经理叫过来”
“好,我马上通知。”韩副县长应道。
方晟再拿第三份报告,问“还要我解释吗”
于铁涯铁青着脸看都不看对方,径直道“散会”
“慢”方晟道,“我还想提醒于县长,凡是县长办公会上否决和要求补充材料的议题,不得提交常委会,否则我会反对”
庄彬似笑非笑“全票通过的才算正式决议嘛。”
于铁涯恍若未闻,大步走出会议室。
赵母脑子“轰”一声,当场懵住了。
这时她才领略到方晟的厉害,一眼看穿于家自以为高明的诡计,难怪年纪轻轻能凭自家实力爬到常务副县长位置,令衔着金汤勺出世的于铁涯缚手缚脚,倍感头痛。
她再度低头喝茶,酝酿会儿情绪,推心置腹地说“小方,如今我是把你当自家孩子看的。上次于家做得过火,事后也表示过悔意,没再继续纠缠下去凭他们的能量本可以不依不饶,你全身而退并晋升县常委,不久又和尧尧领了结婚证,这些于家都知道,假装不闻不问其实心里透亮。现在于铁涯到了黄海,他是于家重点培养的新生代,肩负着很多期望。而你,想必也不会满足常务副县长位置,上升空间非常大,这种情况下理应携手合作,共同把工作搞上去,有政绩一切都好办,对不对”
方晟不动声色“阿姨说得对。”
“可是听说于铁涯上任后你在某些方面表现出不合作的态度,还公然在常委会上发难,让他差点下不了台”
“这么说我不同意,”方晟道,“首先,是他表现不合作态度,第一次县长办公会就准备调整我的分工;其次并非我在常委会发难,而是他未经商量擅自增加已经形成的决议;还有,反对燕腾集团投资建厂是出于环境保护,不是故意跟谁过不去。”
“不管怎么说,你们今后多沟通、多协商,维护县正府班子团结才是第一要务。”
方晟却冷下脸“如果阿姨暗示我放弃原则一味迁就他,那我可以明确地答复你,绝对不可能”
赵母连忙摇手“那倒不是,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不,于家的意思是你俩尽量避免争端,特别在常委会上要协同一致”
“阿姨,你的话严重违反组织原则”方晟勃然变色,“常委会成员拉帮结派,搞小团体,是党内生活的大忌你若不熟悉,可以回去问问于家的人,哪个敢这样要求我”
赵母被他虚虚实实的态度弄糊涂了,张张嘴再也说不下去,但她明白今晚要是得不到方晟明确的承诺,回去肯定交不了差。内心激烈交战了半天,一狠心道
“小方,你心里还是有怨气。坦白说吧,你对我,对于家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只要能满足的,我决不含糊。”
鱼儿终于上钩了
方晟面露沉思之色,赵母则紧张地看着他。良久,方晟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