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肋之下,还钉着一杆断枪,一尺有余的枪头竟已穿过甲缝,直没至根。
血就像水一样,哗哗哗的往外流
而背那杆又破又旧的大纛却没有歪斜半分,依然立的笔挺。
旗面早已被血侵透,竟连那个硕大的李字都已看不真切。
数百悍卒,怕是刀砍到脖子都不会眨一下眼睛。但此时却都跟个孩子似的,盯着李承志哭的呜呜咽咽
李始贤“嗡”的一下,就如被五雷轰了顶,脑中一片空白。
脸已无半点血色,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儿子死了
儿子竟然死了
不可能
李始贤的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出来,口中嘶声哭喊“承志承志”
声声泣血,悲如鹃啼
看他竟然冲向了李承志,张信义猛的一个激灵,寒毛都竖了起来。
大帅虽拄枪而立,但身体却是向前倾斜,但凡那马稍稍动一下,他就会正面栽下来。
肋下的那支断枪,只会被顶着插的更深
张信义的眼泪当即就被吓了回去,他甚至忘了眼前这位是大帅的父亲
“停下快停下”
李始贤置若罔闻,竟然还在往前催着马。
“爷爷让你停下”
张信义一声低吼,猛提骑枪,一枪杆就抽到了李始贤的肚子。
李始贤一声闷哼,差点被抽下马。
“不要动李都尉千万不要动”
达奚狂奔而止,用起全力靳住了马缰。战马一声长嘶,竟然人立而起。
马儿都未落蹄,达奚就飞一般的跳下马,小心翼翼的朝李承志走去,口中还低声急吼着“不要动,谁都不要动但凡马一惊,害承志落下马,那断枪只会扎的更深”
李始贤如梦初醒。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李承志的腹下扎着半截断枪
眼前一黑,竟直挺挺的从马摔了下来
看着浑身是血的李承志,达奚根本控制不住,眼泪像水一样的淌了下来。
为何能惨烈到如此程度
你不要死啊
你他娘的不要死啊
爷爷答应过你,要带你去洛京好好见识一下艳名满京城的大魏第一名妓的风采
你还答应过我的,那两坛好酒没有兑现啊
眼泪“扑簌扑簌”的直往下掉,达奚只觉双腿重如千钧,半步都不敢快走,生怕发出异响惊了马。
那马仿佛有灵性,蹄都不挪一下,马身更是像冻住了一样,半丝不晃。
达奚终于扶住了李承志,立时便有数骑急奔过来,连马都未停稳,骑兵就跳下了马。
几人合力,将李承志抬了下来。
达奚如闪电一般抓住了李承志的手,脉搏虽弱,却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