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志心中一动,又悠悠一叹“不用做什么保证,也不用发什么毒誓要是连你都不敢信,我又能信谁”
李承志是真觉的没必要。
若是没遇到达奚,他肯定不敢放走高文君和魏瑜。但现在,难道还能把达奚也给灭了口
想来,张敬之对自己的河西之行定然做了妥当的安排,不然父亲早都慌神了,哪会这般镇定。
至于其他秘密,好像也就剩一个“指天引雷”了
但当时看到的又何止高文君与魏瑜
那么多的胡兵被俘,怕是父亲与达奚,甚至部分兵卒都已经知道了,多她们两个不多,少她们两个不少
而且他也相信,高文君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一个女人,能心甘情愿的为一个男人去死,是何等的难能可贵
这对李承志的震憾何其之大他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
连这样的人都要防备,他日后还敢信谁
高文君心头一暖,滚烫如炙。
可是,我又怎能为了一己之私,而害了郎君
高文君心痛的像是在针扎一样“妾身是孤鸾之命,注定会孤苦一生曾被今指婚三次,但三次均未纳吉,三人便死于非命”
她话都没说完,就被李承志一声冷笑给堵了回去“简直扯淡”
若是不知这三位是谁,李承志说不定就会怀疑那么几分。
但当达奚以“你要大祸临头”一般的口吻讲给他听时,李承志除了冷笑,还是冷笑。
高文君哪是什么天煞孤星,好像谁敢娶她她就克谁。其实全都是。
这三个,前两个是当今皇帝初登帝位时的辅命亲王之子,也就是皇帝元恪的堂弟。
最后一个是皇帝的亲弟弟。
无一例外,都是被皇帝猜忌,最后不得不反。而结局大致都一样前两个是连死因都没有的暴毙而亡,最后一个被迫自杀
别人能不能猜到不知道,但李承志有九成九的把握肯定,高文君是受了无妄之灾。
想深一点,应该是被皇帝或是高肇当成了堵住悠悠之众的借口之一
“郎君为何就不信呢”
高文君心急如焚“妾身孤鸾之命,是国教天师请旨钦批”
李承志一声冷笑“国教祖师爷寇谦之还给他的两个亲传弟子批过命呢。太武皇帝的批语是寿终正寝、子孝孙贤、国祚百世司徒崔浩的批语是子孙满堂,与国同休但结果呢”
太子刺杀太武皇帝,事败被诛,太武帝又被近侍刺死于朝堂之。
这叫哪门子的寿终正寝和子孝孙贤
至于国祚百世仔仔算算,好像连三世都挺不过去了。
崔浩更不用提,被太武皇帝诛尽了满门,别说子孙,连家里鸡都没放过
牛鼻子糊弄人的话术而已,谁信谁是傻子
高文君猛的一滞,绞尽脑汁,却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李承志悠悠一叹,眼神深遂而又坚定“你若信我,就耐心等等事在人为而已”
事已至此,就算很难,又能怎样
李承志做不到将甘心为他去死的女人拱手让人,此等行径特么的比禽兽还不如
话语平平无奇,但听在高文君耳中,却字字如针,比任何誓言都要震憾,比什么情话都要动听。
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自己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意中人,不就是这般么
鬼使神差的,明知千难万难,高文君还是将头点了下来“妾身相信”
相信就好
李承志正准备再给她增加点信心,隐约听到帐外传来一声咳嗽,顿时哭笑不得。
达奚啊达奚,你怎么比我亲爹还要着急
李承志温声宽慰道“早些去睡吧,莫要多想,一切有我”
高文君低低一应,起身离去。
凝望倩影,李承志无声一叹。
确实很难,但还是那句话事在人为
正值子夜,已是月中天,帐外分外明亮。
离帐约十步左右,伫立着两道人影,身形一般高大,但铠甲一金一黑,很是好认。
高文君停下脚步,深深一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