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碗极大,绝对不比成人脑袋小,这么一碗就卖一钱。或者是会分成三小碗,但不零卖,也是三碗一文。
没办法,皇帝只收铜钱,而一钱足换两斤粟,足抵小户一家三口一日的口粮。怕亏良心,李承志就只能这样卖。
不过挺红火,竟有吃了一碗不够,还来卖第二第三碗的。
沿街的冰车不时就会传来即将售罄的哨令,当即就会有运冰的马车驶出官道之南的无极观,哪里缺便送往哪里。
见卖客络绎不绝,很是热闹,元恪心中一动,看着元雍与元怿,温声笑道
“宣义元悦求了几次,说要将这营生交与他操持,朕怕他没耐心,就一直未答应。但皇叔与宣仁元怿若是有意,事后可去找子澄相商”
元雍虽胆小,但论思敏智睿绝对一等一,不然绝不可能是孝文诸兄弟中唯一活下来的那一个。
一听皇帝这话,他就猜了个七八成皇帝这是念自己与元怿方才护驾之举,有意酬功
潜意就是,这营生绝对不亏
但看着颇费人力,真能赚到钱
真要不赚钱,找个借口拒了高子澄就是了
心里思量着,元雍嘴应的飞快“臣谢过陛下”
元怿也如他一般,满口答应了下来。
见此,刘芳崔光对视一眼,又微一点头。
说句实话,皇帝对宗室还是很不错的。不看他都节俭到了何种程度,而元雍、元琛等人又是何等的奢靡
好家伙,竟然在洛水边各摆金山斗富
家里摆一场酒宴,宴请宾客数百,而光是侍酒的美婢,就一人发俩。若是看对眼,你不带走都不行
但皇帝却从未生出过歪念头,便是元雍、元怿、元悦等主动敬献,他也从来不收。
早些年之所以那般手狠,一是先皇过于仁厚,一众叔伯跋扈惯了,自然欺皇帝年少,行事很是无所顾忌。
而恰恰却忘了,皇帝甫一登基,正是慌恐无措、猜忌最重之时,无风都能空想出三尺浪来,又怎能忍得了一众亲王拥兵自重,时而还拒不受诏的行径
别说七个,来七十个都不够砍
感慨良久,听到城下传来一声极嘹亮的唢呐,刘芳崔光收起思绪,凝神朝下看去。
到此时,众臣才发现高台两边各立有一座高梯。许是怕违制,没敢立多高,也就两丈余。
“除了金锣鼓,还有令旗”
一众郡王好不惊奇,“竟有这般的奏乐之法”
元恪有些不耐,淡淡的一摆手“噤声,听就是了”
崔光等人尽皆无语一听就知是个不学无术之辈,竟不知军中有阵战之乐
当朝名将,与奚康生、杨大眼齐名的崔廷伯最擅阵乐之术,每逢临阵,必令金、鼓、笳、阮齐奏,以激兵卒士气,以壮军威。
崔廷伯还亲自作过以供阵乐的壮士歌与项羽吟,每战必奏,且百战百胜,无往而不利,因此还被陛下赞为“崔乐将”
乐台离城墙也就十来步,因此城看的很是真切。先听左边高梯的唢呐响了一声,右边鲜红的大旗便挥舞了起来。
不多不少,刚好三息,四架大鼓同时一敲,连响四记。
便是军中传令,也只需一架而已,此时足有四鼓合击,声音何其大
就真如炸响了四道雷,元恪都觉的自己的耳膜被震的发痒。
正欲伸指挠一挠,鼓声猛的一停,台又响起了阮琴与琵琶的声音。
就如雨打芭蕉,又密又急,且急为激昂,一股肃杀之气迎面扑来,好似真有千军万马在眼前奔驰厮杀。
元恪只觉尾椎一麻,一股酥麻感袭遍全身
众臣无不一是肝胆俱震,寒毛倒坚
这才是真正的阵乐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