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白便道“他现在懂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当时,我怎么在密林里掐他脖颈,惊鸿怎么骂他是个断袖若是任凭他选择,他死都不肯同我回林剑山庄的”
“既然越宗师也说了,他不会跟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走,难不成就这么放任他在外面受苦若是罗素玄再找回来,就眼睁睁地看着小景受罗素玄蒙骗么”
林墨白满脸沉痛地道“小景是我弟弟不管他承不承认,他始终是我林家的孩子我如何能忍心,看着他在外头吃苦受罪”
嘴上说着,舍不得弟弟再吃苦受罪,可伤害弟弟最深的也是他。
这是林墨白的一贯作风了。
看不惯是真的,舍不下也是真的,嫌弃厌恶是真的,心疼怜悯也是真的。
林墨白发现自己现在对小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情,他想要的是林景,可偏偏回来的人是小景。
只是一字之差,可却差别如隔天涯。
舍不下,丢不开,无法放手,却也没办法接受。
陷入了一个诡异奇怪的死胡同。
越无尘坚持自己的观点,并且不容置喙,让小景自己作出选择。
但在此之前,须得让小景恢复身体。
那一夜罗素玄御尸屠戮了整个常家,后来卷土重来,又去屠戮王家。
现如今南阳这边的百姓,并不知道常轩到底是生是死。
只要小景同意换一个身份活着,他们完全可以为小景改名换姓,哪怕是易容幻形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小景放弃常轩这个身份,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戳小景的脊梁骨,骂他是傻子,疯子,非议他的“风流韵事”了。
可问题是,这些事情都需要小景自愿才行。
越无尘再也不想逼迫,也无法逼迫小景做任何事情了。
当初的一十七剑之后,二人之间的师徒情分,早就断了个干干净净。
即便林景还欠了越无尘师恩。
可在当年也彻底偿还清楚了。
小景半点不欠他们的,半点不欠。
而他们却亏欠了小景很多很多。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小景过得都挺舒心的。
每日除了吃,就是睡,什么事情都不用他做。
他想吃什么都可以,只要说一声就行了。
在越无尘的悉心照料之下,短短几日时间,小景的伤口就结痂了,形成了深褐色的狰狞伤痕。
越无尘给他涂抹了除疤痕的药膏,十分的管用,想必再过半月,疤痕就能彻底消除了。
小景的精神一日比一日好转起来,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因为吃得多,体力也在慢慢恢复。
越无尘说话算话,还教了他清洁之术。
可小景很笨,好像对术法天生就一窍不通,不管怎么学,就是学不会。
越无尘也不急,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教他,还给小景买蜜饯,冰糖葫芦,糖人,糖浆樱桃等等,反正各种甜的东西。
甚至笑着同小景说“没关系,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一学就会,你慢慢学,不着急。”
有那么一瞬,小景觉得,自己在越无尘眼中好像是个弥足珍贵的宝物。
越无尘看着他的目光温柔缱绻,双眸深邃得像是深山老林里的一眼清泉。
小景的面容倒映在泉眼里,落在了越无尘的双眸中,也占据了他所有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