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李雍茶饭不思,琢磨着该如何给李长安回信的时候,李延龄的大儿子李孝文、太原李家目前的代理管家突然给李雍送来了一条消息。
“明公,那工程队的人准备在家里挖一个如明公书房那么大的大水池”
李孝文向来深知李雍节俭的脾性,为了享乐挖房子那么大的水池,李雍肯定是不能答应的。
“什么”李雍果然震惊不已,当即冲向了施工现场。
负责在太原李府施工的工程队是由崔炎带队的,见到李雍怒气冲冲地赶来,他当即一脸无奈地拿出了施工纸给对方过目。
“老尚书,这新建的浴池长宽只有十步、纵深最深处也不过两尺。更何况,在浴池边上还有巨型烧水壶、浴池底部还有进出水管,实际真没有小李管家想像的那么大。”
李雍却捧着施工纸满脸阴沉,不断重复“奢靡竟然如此奢靡太原缺水之地,农户连种庄稼的水都快不够用了,我李府居然要建这么大的浴池这叫我如何面对太原百姓”
“这浴池绝不能建”李雍抬手怒指崔炎,断然令道。“你,叫李长安滚回来见我”
崔炎可不敢传这话,忙道“老尚书,在咱们阴馆比这更大的浴池一个月前就已建了五个,每个浴池可同时供至少三十人一起沐浴。不但省水,还省了不少柴火煤炭呢”
“嗯”李雍诧异地看着崔炎,没有发话。
崔炎舔了舔嘴唇,又道“老尚书府中亦有不少仆妇,老尚书若是怜悯,亦可在沐浴之后令家中仆妇再来使用。太原郡每逢冬季都是天寒地冻,这些仆妇们若能在这浴池中洗浴,也可避免着凉受寒。再者,老尚书沐浴后的热水也不会轻易抛洒,同样可以拿去清洗地面或洗刷恭桶。”
李雍闻言,不禁好奇发问“如此之大的浴池,如何保温”
崔炎指着施工纸笑道“老尚书请看,这两个巨型的烧水壶就设在浴池的隔壁,以门窗相隔。老尚书沐浴时水壶会不断烧水,热气也会随着窗户飘进浴池,温暖无比。届时,老尚书非但不会冷,还得在浴室里再开一扇小窗,以免炭气伤身呢。”
眼见李雍已然意动,崔炎回忆了一番李长安教授的台词,续道“不瞒老尚书,这次建造浴池用的正是二郎新制的水泥。二郎有言,倘若用水泥建造的浴池不渗水,那么将来用水泥修建水库他就更有把握。”
李雍闻言,终是长叹一声,慨然道“利国利民之事,我李雍岂甘人后建罢”
“谢老尚书”崔炎赶忙躬身一揖,又向工程队员们用力一挥手。
下一刻,这十名身材健壮的工程队员便又高喊着号子开始动工。
“明公,这里尘土大”李孝文小声请示了一句,急忙将李雍扶出去了。
回到书房,挥退李孝文,李雍忽而摇头失笑。“巧舌如簧”
李长安就是有这个本事,无论何等离谱之事,他总能将其与国计民生联系起来,最终说服李雍。
看来这新纸的确该以“文宗纸”命名。既借了我的名头,我就能引导长安用这纸传承学问,以免他又拿去做些不着调的荒唐事
计议已定,李雍急忙取来“文宗纸”,开始写回信。
与此同时,李承宗也见到另一支十人工程队。
看着领头人那熟悉的脸孔,李承宗不禁有些疑惑。“你是”
“小人范三,前年小人犯了事,县尊还亲来探望过小人。”明显胖了两圈满面红光的范三向李承宗深深一揖。“县尊恩德天高海深,小人没齿难忘”
李承宗这才想起范三这么个人,点头问道“你不是在太原么”
“小人听闻二郎在阴馆,小人就向李管家求情,愿去阴馆为二郎效命。如今,小人全家都在阴馆矿区。小人为二郎跑腿办事,老婆孩子为矿工们洗衣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