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琼很快过来了。
那夫人竟也跟着过来了,像刚才一样目光疏离扫了她一眼,唐荼荼满身热汗都凉了一半。
这夫人看人时目光是散的,视线并不聚焦,这样清清淡淡扫过来,乍看,像眼睛里蒙了一层冷冰冰的雪雾似的,细看,才觉她眼神空茫,好像世间万物都不配入她眼。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气势这样足。唐荼荼心里腹诽,把见过几面的二殿下拿过来与她相比,好像都欠了些气势。
“如何,能拉出来吗”华琼问。
见刘大几人面有难色,华琼心里有了数,她不知道车里边厚厚一层铁,以为马车只是陷得深,一时半会儿拉不上来。
只好道“夫人要是赶着回城,就先坐我家的马车回去吧。您留下府上的址,等明儿,我一定将马车清洗干净,送回您府上去。”
“你想留下我的车”
那贵妇人一怔,很快似想到了什么,唇边勾出一抹古怪的笑来,盯着华琼打量了几眼。
她声音不像前边那么冷了,腔调甚至是低柔的,不甚有力斥了声“放肆。”
气氛又尴尬起来。
车也抬不起来,这尊大佛也送不走,华琼正头疼,唐荼荼又喊她一声“娘,快来帮我”
华琼循声望过去,看见闺女从田边捡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沉甸甸举着回来了。
“你捡石头做什么”
唐荼荼在所有人愣怔的表情中,正色道“娘,一会儿我背对你蹲在车前,我数一二三,到三的时候,你就举着这块石头,朝我脑袋砸。”
华琼“什么”
唐荼荼道“回头我慢慢跟你解释,你只管砸,摆个样子就行,不用真砸我脑袋上。”
华琼傻住了,一副“要么娘在做梦,要么是你疯了”的表情,举着那块石头不知如何是好。
唐荼荼已经蹲回了
马车前,吆喝一声。
“娘,快点砸。”
华琼愣愣应了声,依荼荼所言,站到了她身后,可别说是砸了,喊“一二三”的时候,几个男仆都咬牙使力了,华琼动也没动一下,“三”都喊完了,她才虚虚摆了个下砸的动作。
她一动作,后颈有风拂来,唐荼荼脖子上的鸡皮疙瘩立马窜起来了,手上的力气涌出来了一瞬,可很快就因为“这不是真正的险境”而消散了。
因为她心里早有防备,这假装砸的一下又太轻,没能骗过自己的脑子。
唐荼荼皱眉道“娘,你用力砸,下死手没事,我会躲开的。”
华琼“你是不是傻了你做什么呢你这是还不快让开,耽误夫人的事儿”
那贵妇目光愈冷,冷眼看着她们一家人唱作俱佳,演着这一桩怪戏,眉眼里一点一点浮起戾气来。
大道上拦车,撞马,擅自查了她的车,这会儿竟还想截留她的马车。骂了她的奴仆是“刁奴”,又编了个“小马认母”的故事,白脸红脸凑齐了,先兵后礼也做到位了,这会儿一个黄毛丫头踩在泥潭里,竟又要演一出母女情深的戏码了
一个妇人,两个丫头,把她耍得团团转,真是好大的狗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