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荷荷”无数将士们欢呼着,向着前方广阔无边的天地奔去就在这一时刻,所有人均生出奇异之感,他们仿佛不是在进行一次战略撤退,而是去迎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
没有人知道,将军的眼中仍然带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晶莹
即使冒险也义无反顾,我已经失去了很多兄弟,再不能眼睁睁看着数千兄弟为了我一己安危而去杀出一条血路,我只想拼尽全力带领你们闯出一条生路,这是身为主公和主将的责任
即使失败也无怨无悔,因为我已经不想再去推卸任何的责任。曾经努力,曾经拥有,我必须守护,而我的命运只能靠自己掌握,无论是穿越千年时空,还是跨越千山万水,这亦是我身为战士和勇者的信条
宋建除了董卓外,我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一名敌人,待到我卷土重来之时,就是你以性命作为偿还的时刻
南鹰出人意料的移师北上,果然引起了宋建的高度警觉和巨大震怖而就在一日一夜之间,他已经经历了一连串前所未有的重大挫败,苦心孤诣的计划功败垂成,潜伏多年的兄长战死当场,训练多日的一万余名精锐部下弃尸荒原,而他本人更被有如疯了一般的渤海军一路追杀,豕突狼奔的仓惶退回了老巢,甚至不敢试图与主力部队会合。
可以想象的是,在连串打击下,宋建实是成了惊弓之鸟,在此心态下,他立即作出了看似最为正确稳妥的决断。顷刻间,枹罕全城开始了总动员,在三千城卫军的威逼下,一队队民夫壮妇被强行押上城墙巩固城防,就连随同宋建溃败回城的千余名残军也顾不上休整疗伤,匆匆加入了守城的序列。与此同时,一批批斥侯也被撒出城去,沿各种路径直奔后方主力部队,他们只带去了一条命令全力聚拢人马,三日之后于枹罕城下会猎合围。
宋建虽然只不过是一介地方豪强,却也绝非泛泛之辈,更具备一定的军事素养,他非常清楚一个事实除了内外勾结,在古往今来的所有攻城战役之中,在攻守双方实力相近的前提下,从来没有一起三日之内城池陷落的先例。同时,为了避免南鹰军趁着后方主力集结、兵力收拢的间隙突围而去,他必须等待等待南鹰军攻城之后的兵力衰竭,也等待被打散的主力部队再次重整旗鼓。
宋建会出现如此失误,绝非偶然,更非头脑混乱所致,而是万般无奈之下的形势所迫。他已经与南鹰结下了死仇,并彻底得罪了韩遂与马腾,更蒙受了兵力上的重大损失,他再也失败不得,只有集中所有力量,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完全消灭孤军深入的南鹰,最好的结果便是生擒南鹰和马云萝甚至是马超,才有可能阻止来自渤海军和西凉军至死方休的疯狂报复。
在如此患得患失的复杂心理作用下,当宋建伫立于枹罕城头,看到远方那有如梦魇般的黑色潮水出现,难以压制的恐惧、险中求胜的彷徨、扭转乾坤的期待种种思绪一齐袭上心头,以致于令他大量冷汗从毛孔不断渗出,十指也禁不住的阵阵痉挛。
凄厉的号角和短促的警锣响彻云霄,整段的枹罕城头立时乱成一团,不仅协助守城的百姓有如沸反盈天,连很多宋建军将士也露出惊悚震惶之色经过了前日那场如同恶梦一般的血战,渤海军的凶悍之名已经有如风声一般无孔不入的传遍了全军。而面前这一支气势惊人的哀兵,他们毫无疑问是为了复仇而来。因为在距离如此遥远之处,他们依然散发出一股悲沧凌厉、仿佛将要斩断一切的迫人锋芒。
猛然间,人声鼎沸的城头竟然鸦雀无声经过了最初的慌乱,感受到了那步步紧逼的死亡气息,所有人只能被迫正视现实。因为,在这个人命如草的年代,惊惶失措只有加速败亡他们惟有瞪大着血红的双目,猛烈抽动着鼻翼,从喉头吐出一团团粗重的呼吸,静静的等待着决死一战的时刻。
轰鸣的战马奔腾之声越来越响,瞬间的等待也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突然间,城头上爆发出一阵经久不绝的巨大欢呼,只有宋建瞳孔剧缩的浑身剧震,眼睁睁瞧着那股黑色浪潮在城外轻轻巧巧的一个转向,径向西北方而去,仿佛经历过无数次演练般的真实自然,又仿佛黑色的江水在弯处的一次转折,平静而又势不可当,奔放而又浑然天成这种难言的诡异感觉,伴随着强烈的心理落差,终于成为压垮宋建那一直紧紧绷着神经的最后一块石头,他怔怔的呆了半晌,终于双手抱头的蹲下身来,口中惨呼一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