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班里同学都觉得她是社恐。
其实她不是的,她很想融于大众之中。
可杨佳妮不喜欢。
杨佳妮讨厌齐娇有任何的社交圈,巴不得齐娇就围着她一个人转。
齐娇的人生是属于杨佳妮的。
齐娇也在日记里问为什么我的人生里只能有妈妈,而妈妈的人生里却可以有很多人呢
齐娇的日记里很少提到齐先贵,只有寥寥几笔。
于她而言,父亲的这个形象很单薄,他是个市侩、爱面子、极为自私自利的商人,他不止有妈妈一个女人,甚至齐娇在12岁时看见他带着别人女人在自家沙发上。
家里的佣人都知道父亲出轨了,有次她还听到佣人在讨论,说男人有钱都会变坏的,以前太太家再风光又怎样多得是现在家里也风光,男人也要在外边觅食的,更何况杨佳妮家只是曾经风光,现在也不过是个破败千金。
齐娇也曾问过杨佳妮,问她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不带着自己走呢
齐娇在天真时曾寄希望于杨佳妮离开齐先贵,这样杨佳妮就会慢慢恢复正常了。
但杨佳妮看着她冷笑,反问她要走到哪里要怎么生活
齐娇还听杨佳妮说过,这一生她和齐先贵不死不休。
齐娇在日记里写很奇怪,不死不休应该是仇人之间才会用的词,但母亲用在父亲身上我竟也不觉得违和。他们只有在镜头下,在别人的眼睛里才是恩爱的。我不知道是所有人的生活都会这样吗
他们披着伪善的皮混于人群之中,谁都不知道她们只是一群野兽。
我好像只是个工具,被拿来获取情绪价值,情感需求,成为争宠炫耀,我不该有自己的思想。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买一个洋娃娃呢或是做一只提线木偶,他们是没有思想的啊。
我的灵魂被杀死在这个夜晚,我愿意放弃这一切了,所有的思虑都没有意义,生活本身就是悖论,我们在学宇宙起源,在学生物进化,在学性善论与性恶论,但我觉得,课本上的东西都不足以解释人这个复杂的物种。
齐娇的日记让人看了很难不悲伤。
尤其梁适曾见过她,记得她,还和她有很多不算美好,但只有她在发光的回忆。
她们曾约定一起做幼儿园老师,一起看大海,在黑暗中互相取暖,做对方的光源。
可没想到,她们的约定一条都没实现。
在不算长的时间里,她不记得齐娇,也错过了她剩余的短暂人生。
梁适看完齐娇的日记之后将其放在隐蔽的地方,这才拿出手机。
是之前还未关闭的和许清竹的对话页面。
杨书颜的to签还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梁适敲着屏幕说刚才去见了古星月,没看手机。
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没回消息,然后又发你怎么这么快就弄到了to签,我还想帮忙来着。
正好是许清竹的休息时间,她回复消息很快今天正好和杨书颜签补充合约,就要到了。
梁适
果然是资本家。
梁适行吧。
许清竹怎么感觉你不高兴
梁适没。
片刻后,梁适补充道是因为见了古星月才不开心,我拿到了齐娇的完整日记。
许清竹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大抵是在组织措辞。
良久,许清竹发来一条十秒的语音。
那道清冷声线不疾不徐道“她日记一定让人很难过吧。所以,梁老师吃饭了吗我有点饿了,你要是不忙嗯能不能来陪我吃个饭”
许清竹说的时候不带任何旖旎,声音比平常温和许多。
光是从她的语气里,梁适就被勾起了难过。
许清竹没有安慰她,但偏偏梁适懂了。
本来这情绪是可以自己处理的,很快就能消化完全,但忽然有人这么跟梁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