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理听到他沙哑撕裂的声音里,还夹杂着他用力拿手砸着自己脑袋的声音,转过头去。
柏霁之看他有点发狂的样子,更警惕了,拽着宫理就把她往车厢处塞。
林恩踉跄了几步靠近过来,却忽然抓着匕首,竟然刺向自己后脑,就像是要把自己脑袋剖开给她看一样,碧绿的眼睛亮的像是发光,他哑着嗓子嘶喊“没有人控制我没有。已经感受不到、之前的那种可以,打开脑袋给你看”
柏霁之也被他吓到了“他在干嘛”
“杀掉玛姆我能、杀掉她,我本来,就是要杀掉她的只是,遇到你,你需要我现在去姐妹会杀掉她,相信,我”他激动得胸口起伏,几乎是要现在就狂奔回格罗尼雅,他连续这么大的嗓音喊出如此多字,嗓子眼里都快沁出血来。
但是林恩现在闯到姐妹会杀玛姆,且不说肯定逃不出来,也容易打草惊蛇
宫理站在抬起的车门下方的台阶上,突然喝道“林恩有些事是怎么也证明不了的。”
林恩忽然抬起眼来看她,僵在原地,脸上是快要溢出来的绝望,他握着刺向自己的匕首顿在原处,也有许多血从他后颈淌下来。
宫理看他右眼上的那道疤,简直就像是要重新裂开一般泛红。他嘴唇颤动,仿佛不知道自己下一个动作要如何做,不知道自己生来落在地上要怎么走路了。
宫理想说“你也没必要证明”,但脑子里全都是之前自己想过的“林恩的未来”。
如果此刻,她说让他离开。林恩被他们扔下后只能在这沙漠中行走,他会走向何方
如果真的像他所说,玛姆并没有控制他,那他能给自己找到像人的活法吗
宫理觉得很难。想让被别人用了几十年的工具慢慢变成人,绝对不是几个月能达成的事情宫理也不认为有这个能力和义务。
但她也不能让身边人陷入危险的可能性。
至少现在不行。
三省身却搓了半天手,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可他身上,只有一根线。只连着你。”
宫理“什么”
三省身在衣袍下高胖的身子缩了一下,还是咽着口水对宫理道“我其实能看到人跟人之间的连线,哪怕隔着千万里都会相连。就比如宫理大、大人,现在,浑身都是各种颜色的线,从天南海北的地方连在你身上,就说明有很多人都在意你,会被你影响或者影响你。但他身上只有一根线,只连在你身上。”
三省身比划了两下“我只是说可能你们说的那个呃,玛姆,跟他之前没有连线,大概率应该我猜可能是不太会控制着他,当然我只是这么一说哈”
柏霁之却很相信三省身的能力,目光一凛,但仍然道“那我们也不需要他。宫理,走吧。”
宫理却手撑着车门边框,看着林恩没说话。
她想起来。没脖子的月亮戴项链。格罗尼雅有盖子在地上。星星很多的夜晚。
小狼孩或杀人工具。沉沦涩欲或不解风情。听话机器或情绪满溢。
但他至少是个人。宫理说让他保护她,他一板一眼的做到了。
宫理看着那血从脖子后头涌出,终于没忍住,对他伸出手道“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