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鹿妍说的,汝南王氏一族势力强盛,先是祖上出了个两朝丞相,维持了汝南王氏合族上下多年的荣耀,接着子孙在两朝丞相的荫庇下入朝为官,也有不少青年才俊入了军营。恰逢那几年里西北频出战事,其中入军营的一个叫王文演的人抓住机会打了几场胜仗,短短三年立下赫赫战功,待西北战事平息,王文演回城复命,被封为镇武大将军。
镇武大将军刚回城时,汝南王氏做主挑选一官宦人家的嫡女嫁与镇武大将军为妻,可不到一年,那位官宦人家的女儿便缠绵病榻,不久就重病身亡。后来,镇武大将军再次娶妻,无独有偶,第二位妻子竟也没过多久重病不治身亡。镇武大将军府挂了两次丧事白幡,渐渐的,有关镇武大将军克妻的名声便传了出来。再后来,镇武大将军看上了富商之女,原本汝南王氏家族长辈不喜,可一想到接连两任妻子都没能为镇武大将军留后,汝南王氏的长辈便在娶富商之女的事上松了口,期盼着那富商之女至少在被克死之前先给大将军留个后。可惜事与愿违,同样两人成婚还不到一年,那富商之女也香消玉殒,镇武大将军府里给出的理由,依旧是重病不治身亡。
但是就在镇武大将军府里第三次挂白幡,百姓们感叹镇武大将军战场杀气重,克妻越发厉害时,当初随着富商之女陪嫁进镇武大将军府的婢女满身伤痕的出现,说出了大家都被蒙蔽了许久的真相镇武大将军的三任妻子不是被克死,而是被施虐致死婢女此话一出,满城哗然。施虐谁敢在大将军府里对着将军的夫人施虐大将军的长辈们都在汝南王氏大宅里住的安安稳稳,唯一胆敢对将军夫人施虐的那不就是
没人敢在明面上出言诋毁镇武大将军,私下里的议论声却从未平息过,尤其在那个揭发了镇武大将军恶行的婢女,某天登山上香却遭意外坠崖身亡后,一时之间人心惶惶不安,有女儿及笄的家里快速相看人家,迫不及待的想将女儿给嫁出去,未及笄的也着急,不能嫁就先订下,好歹算有婚约在身。鹿夫人记得很清楚,那一年城里热闹非凡,媒婆们个个儿忙忙碌碌走街串巷,几乎每隔几日就有身穿吉服的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大红花轿,一路上吹吹打打十里红妆抬新娘子进门。
这种情形,一直到镇武大将军奉旨驻西北防守才慢慢减轻。不过如今看来,那位镇武大将军留下的恶名深远持久啊。
因为记忆还算犹新,鹿夫人再看向鹿妍的眼里多了几分不忍。但她还是没有因心软鹿妍的遭遇就给她保证,这表面看起来是因亲事不合心意的女儿家的小事,如果真牵扯上了太师府,那便是济城鹿家和独出来的太师府鹿家的大事了。这不是当家女主人一个人就能拍板做决定的事。想到这里,鹿夫人温言软语听在耳朵里让人如沐春风,实际话意却是委婉的拒绝“鹿三小姐如若不介意,便以太师府客人的身份留府住个几天,我会让老爷写信给鹿侍中说明情况,许你晚回府几日,可好”
到底也没明说帮忙鹿妍眼里的失落无法掩饰,她低着头,默然无声的轻轻一蹲,以晚辈的姿态端正行了礼,跟在得鹿夫人首肯的小丫头后面,转身离开前厅去往太师府待客的别院。这是默认留下的意思了,如意微微皱眉,待人走的没影儿了才看向鹿夫人“夫人对那鹿三小姐有何打算留在府中可无妨么”
“无妨,”鹿夫人叹了口气,朝面带担忧的如意笑道“我能帮她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夫人,那位鹿妍小姐先是选在深夜登门造访,被拒后又一大早入府寻求帮助,刚才她所言所想皆条理有序,作为大家小姐也能说跪就跪能屈能伸,由此可见她要么果真诚挚,要么图谋甚大,这样的人留在咱们府里,可能行”
“放心吧,”鹿夫人安抚的拍了拍如意的手,温柔笑着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她若老实本分住着,我们便当客人以礼相待,可她若有什么其他的小心思府里的曹管家陶娘子可是摆设还是咱们屋子里的人都成了活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