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院子不大,总共也只有四间房,周光明的大闺女已经单独住了,而周光耀的老祖母还在,也就是说,他们住的屋子是小花才腾出来的。
小孩子住的房间并不要怎么打理,床都破破烂烂,唯一的一张桌子,四条桌子腿有三条修过,剩下的的那条只有半截,用一个小凳子垫着。因为桌腿很小,只占了凳子的一小点地方,那个凳子空出来的一截上还摆着几粒粮食。
柳如兰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楚云梨一看便知,那应该是绊了老鼠药的粮食。
这一家子,搞不好是知道小儿子要回来了,所以才舍得买药收拾一下家里猖狂的老鼠。
门发出难听的吱嘎声,好歹是关上了。周光耀一点儿怒意都不见,特别耐心地看着楚云梨靠在床头,他还走过来将被子盖在楚云梨肚子上。
楚云梨满眼嫌弃。
其实周光耀回来之前就猜到家里没有好被子家里最好的那一床被子是细布缝制,并且用了多年,难免会沾染孩子的尿渍这种被子,柳如兰肯定睡不惯。在回来的时候,他收拾行李时,悄悄塞了两床被子进去。看见楚云梨瞄向被子时嫌弃的眼神,他立即道“看我这记性,如兰,我怕你认床,特意帮你带了被子来,你稍等。”
他跑了一趟。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马车上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卸进了屋中,在一众人包好的礼物之中,那两床被子特别明显。他冲着想要阻止的母亲使了个眼神,抱着被子飞快往回跑。
周母气道“他这不是娶的媳妇,是娶了个祖宗,有银子了不起啊,论出身,咱至少清白”
乡下妇人吵架,那是专往人最痛处戳。周父听到妻子念叨这些,呵斥道“快闭嘴吧那是你的儿媳妇,不是你的仇人,说话注意一点。”
周母气哼哼的“难道咱们就这么忍着等光耀离开了,你就知道村里人的嘴有多厉害了。”
楚云梨身上和身下的被褥都换过了,只是鲜亮的被子和这破烂的床实在不搭,柳如兰或许会嫌弃不想碰,她不同,再脏乱的环境她都待过,也不计较这些,很快就裹进了被子里。
周光耀看着她的动作,压低声音“如兰,你就是去做个样子。不要让我为难嘛,都说婆媳是天敌,我算是见识到了”
楚云梨冷哼“那你怎么不去劝你娘呢”
“我我难得回来一趟,这才刚刚进门,哪里好意思这就惹她老人家生气”周光耀蹲在床前,语气和神情都很卑微,“再说,做人不能没有良心呀,家里为了供养我读书,穷成什么样子你也看见了。真的是一家子辛辛苦苦节衣缩食,攒下来的所有的银子都给了我我要是对这一切视而不见,那还是人吗退一步讲,我如果不管他们的付出,只顾着讨好你,你也不会喜欢那种白眼狼啊,是不是”
楚云梨闭上了眼睛“我都已经大半天没吃饭了。现在我不是一个人,肚子还有你儿子”
“你赶紧去厨房帮忙,最多半个时辰就有饭吃了。”周光耀催促,“如兰,帮帮我嘛,你帮我的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件事,一会儿我两个姐夫来了你还躺着,他们回去会乱说,到时你的名声也不好。”
这样男人很能放下身段,就这副作态,难怪把柳如兰吃得死死的。
楚云梨八风不动,任他说得口干舌燥,只吐出简单的两个字。
“不去”
周光耀“”
“如兰,之前你挺通情达理的,怎么变成这样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