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遭人抢劫了”老太太坐到她身边,问道。
荣昭点点头,又咬了一口,泪不止,吃一口混着眼泪的饼,有些咸。
“孩子饿着几顿生出来会不健康吗”荣昭反问了一句。
“一顿两顿没多大事,但不能总饿着,你也不想生出来的孩子面黄肌瘦吧”昨天损她的那个女人也凑过来,端给她一个碗,碗破了个角,只有半边是平滑的。碗里面盛着只有几十粒小米的米汤,“你们这些人一会儿嫌弃这个,一会儿嫌弃那个,真的饿急了,看你们还嫌弃什么。喝吧,这个也不脏啊,是今天他们讨得一碗今年的小米,香的很。”
荣昭颤颤巍巍的接过去,她饿了两天,身上发虚的没力气,想着生出个面黄肌瘦和灾民似的孩子,就这饼,喝了一口米汤。本以为难以下咽,却发现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喝。
老太太看她喝了米汤,欣慰的笑一笑。
米汤和清水也差不多,荣昭在碗中看着自己的倒影,哪还有平时那耀武扬威的模样,倒像个斗败了的公鸡,还是被大雨淋过的。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今天这些侮辱,想起那些嘴脸,就呜呜的哭起来。
见她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老太太连忙问道“姑娘你怎么哭了怀着孩子可不能哭,对孩子不好,对你也不好,可不能哭。”
荣昭咬着饼,口齿不清,“我想我相公。”她真的好想萧珺玦,特别的想。如果萧珺玦在她身边,她绝不会受任何委屈。
老太太想给她擦泪,手都伸出去了,但一想到自己手脏,就缩了回来。
“我相公对我很好,他很疼我,我想吃什么他都买给我。”荣昭边吃边说,“我真是好想他。”
不接受别人的好意,就只有躲在角落里挨饿受冻。再暖和的氅衣在这破洞百出的破庙里,也扛不出冬夜的寒风。
荣昭冻的瑟瑟发抖,努力的环抱住自己,她的肚子饿的“咕咕”叫,只有吞口水的份。
一天了,连口水都没喝过,舌头舔过上颚的时候都发涩,像是粘在了一起。
老太太看她可怜,想要招她到火堆旁边取取暖,旁边的女人拉住她,“别管她,让她挨饿受冻着,你对她好她也不领情,管她干什么。这种人,就应该也让她受受罪。看不起咱们乞丐,她现在还不如咱们乞丐哪。”
她拉着老太太躺下,将本来也不算太厚的破被多往老太太身上盖了盖,“别操心别人,快睡觉吧。”
渐渐的,庙里传来伏伏低低地呼吸声,也有人打着呼噜,火堆中不时打几个火光,“噼啪”作响。
荣昭偶尔站起来跺跺脚,缓解一下冻僵的脚趾头,她本想一直挺着到天明,却抵挡不住一阵阵袭来的困意,最后靠在门上睡着了。
等她醒来,发现脚边有一小堆火堆烧过的痕迹。不知是谁,在她睡着以后,怕她冻坏了,给她旁边架了个小火堆让她取暖。她这才能一晚上睡的安安稳稳到天明,半夜没有冻醒。
荣昭不会坐以待毙,在这破庙里熬时间等着萧珺玦找她。她打听了下,知道附近有一个小镇,她想着去小镇上求助,只要亮出自己的身份,自然会有人将她送回眉山。
只是荣昭想的太好了,找到了镇上的镇长,但那镇长却认为她是个疯子,一个王妃怎么可能会沦落到他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况且,这女人全身上下连个首饰都没有,穿身上的衣服倒是像模像样,但或许还不知道从那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当时就把她撵走了,“滚滚滚,上这来装娘娘来了,人家王妃娘娘,走路都得八抬大轿,身边百十来人扶着,会自己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吗快滚快滚,再在我门前停留,我放狗咬你”
“你你有眼不识泰山,连本王妃都敢得罪,你给我等着”荣昭气结,上气不接下气,指着镇长,喊道“我让我家王爷抄你家,诛你九族让你狗眼看人低我告诉你,你会后悔的”
镇长指挥着自家看门的,“给我将这个疯女人撵出去”
看门的手里拿着个大苕帚,直接就往荣昭身上拍,撵着道“走,走,快走,别挡着我们家的门,要饭去别地。”
荣昭还从来没被打过,那大苕帚,抽到人身上,虽穿着氅衣,但和用皮鞭掺冰水没什么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