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安静地用双手虎口掐住脑花的中部,不断加重力道,见证着诅咒从奋力挣扎到无力蠕动,直至彻底停止了声息。
与纯粹的咒灵不同,这种具有实体的诅咒不会化作咒力消散,而是会留下血肉躯壳。
玉犬撕咬着将其吞噬,两口便抹消了名为“羂索”的存在的最后痕迹。
弯下腰,惠温和地揉了揉玉犬的脑袋,然后才抬起头,神色平静地询问安倍晴明。
“我完成了您所期待的结局吗”
惠和五条悟的区别在于,他跟在青木夏树身边,耳濡目染,对安倍晴明拥有更高的信赖。
这种信赖并非源自百分之百的真心,而是源自对这个人近乎非人的智谋与力量。
他是青木夏树供奉在心中,无所不能、无往而不胜的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闻言,短暂地愣了一下,稍微有点意外。
果然,是好人博雅会教出来的孩子啊。
向来对直球选手比较苦手的大阴阳师,这时候也省去了语言艺术,简单直接地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惠。”
可惠沉默片刻之后,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她还会回来吗”
他看着安倍晴明,脚下的两只玉犬也将视线锁定,是三倍的攻势。
这确实最难回答的那个问题。
安倍晴明沉默了一会儿。
挽起袖子,他轻轻碰了碰惠的发顶,笑容云淡风轻依旧,可正是那份濒临自负的自信,给予人无限的安全感。
似乎只是这样的一个希望,就足够点亮惠对于未来的期待。
玉犬垂落的尾巴开始左右摇晃,操纵阴影与黑暗的少年弯起眉眼,露出很淡的、极为珍贵的笑容。
“我明白了。”
没关系,他早已习惯等待。
他会好好看家的。
安倍晴明并没有说谎。
在七年前,第一次遇见青木夏树的时候,他通过石板溢散出来的金色光芒,曾窥见到稍纵即逝的未来。
学穿着繁复蕾丝裙摆的姬君,在众人围绕下,笑容灿烂的样子。
五条悟与惠也在其中。
但,那已并非是风雅与妖邪并存的平安京。
深夜,安倍晴明独自坐在庭院的回廊下,斜倚着廊柱,任由稍稍凌乱的长袖与衣摆铺开,静静地自斟自饮。
他的酒杯突然被人拿走。
“晴明,一个人喝酒可尝不出滋味。这还是你教我的歪理呢。”
青年的指尖、酒杯、杯中的酒都是凉的。
可源博雅是体质极好的武者,坚持锻炼,一年四季都像个小火炉,散发着永不停歇的热意。
他笑得爽朗,自来熟地招手让蜜虫和绫女过来温酒,像这间小屋的第三位主人。
第一是安倍晴明,第二是青木夏树。
一直扒在门后偷看的式神,这才松了口气,步履轻快地走过来,顺便把提前备好的下酒菜与点心也一并奉上。
去给源博雅送信的姑获鸟便立于屋檐下的阴影里,安静守望这渐渐热闹起来的庭院。
这是青木夏树私底下拜托她的一个小小约定。
“虽然看起来无所不能,但晴明其实是一个会害怕寂寞的人哦”
“毕竟即便习惯了忍耐寂寞,也习惯了保持寂寞可既然身为人类,就总难免会想要从他人身上汲取温暖。”
“不可以真的把晴明当成那个只活在传说里的安倍晴明啦。”
青木夏树抬起脸,冲难得上朝回家的安倍晴明用力挥手,也毫不迟疑地向他奔赴。
“杏,在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保护晴明和博雅呀。拜托你了。我相信杏一定可以做到的。”
姑获鸟想,她的契者真是一个不得了的孩子。
青木夏树大概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视安倍晴明为需要保护的存在,想要站在他身前,张开手,保护这个举世闻名的大阴阳师的人。
她独一无二的契者。
安倍晴明的姬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