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们打探的人一波接着一波、总不消停,手下被发现了竟还换主帅直接来”赵西风嘟囔。
“我们,没有敌意”林阡看吟儿僵在原地,话便只能他自己诹。
扶澜倾城早知他们没有敌意、旨在联合,于是再一笑“捷径,虎穴龙潭不少。”
不错,联合五岳是盟军的捷径,若能说服扶澜倾城,或可使河东一劳永逸,继而解官军北伐困局。可是扶澜倾城这句话很直白世事岂能尽如人愿捷径虽方便,却注定凶险无数。
吟儿勉强回神,帮林阡反驳,不减盟主之威“捷报,可听龙吟虎啸。”
只此一言,便令扶澜倾城脸色微变,凝视吟儿片刻,忽问“吟儿还是云烟”
吟儿霎时又愣在原地,思绪混乱涉及云烟了可算把老底都揭了
“吟儿”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林阡,难得一次失了方寸,不知从何对吟儿说起,口拙。
“林阡,你可知道,碛口的这个碛字,是什么意思”扶澜倾城拆了吟儿这道防线,林阡当即就首当其冲。
“我听当地人说起,激水为湍,积石为碛,碛便是沙石之上的急湍。”林阡却是知道的。
“了解果然详实。是啊,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可惜,河水再急也只能将沙带走、而无法将石移动。”扶澜倾城微笑述说,“那些沙,还会慢慢沉积在石上。”
林阡闻弦歌而知雅意,她是在隐射四当家不坚定,却也在暗示四当家会倒向她。而作为她所说的黄河,嘴笨的林阡一时语塞如果说五当家是他秘密交往的,四当家的靠拢绝对张扬、她不可能不知情,所以她很明白林阡有挖墙脚之嫌。然而,这也可以解释为是林阡在对她还没把握之时多押了一个筹码即便他与四当家交往,也并不折损今日诚意
但林阡好像不能在她这句话之后直接承认四当家,本来是心照不宣的事,结果不打自招
半刻就想到三千个念头的林阡尚在思虑,沙溪清已代他麾下的郑王后裔发问“无法将石移动如此说来,若是完颜永琏前来威逼,你们也一样是坚定不移”
“我考虑过,金宋之争已在近前,双方多半都想联我。若亲近金廷,或许有希望平反、一劳永逸,若亲近你们,恐会被拖入混战、饱受摧残”扶澜倾城回答。
“太天真了,不会平反。”沙溪清肃然打断,“加入金廷,恐兔死狗烹,加入林阡,则绝对互信。”林阡闻言心中一暖,亏得有山东之战那么多同生共死的经历,使得河东才一开局,天就送他一个如此坚定的盟友。
“是了,我适才并未说完亲近金宋有利有弊,无论如何都是豪赌,所以我再三考虑,仍选择两不相帮。”扶澜倾城说着她心中所想。
林阡在来到这片桃林的途中就思考过自己上山前失算的方面越风的“暗箭伤人”,真正是林阡的始料未及。如果这起伤人事件和赵西风抢盟军钱粮是个因果关系,那么林阡此番其实不能借钱粮当敲门砖、并没有机会入山谈判。还好不是因果关系,不过也必然不是因果关系,一则这群土匪谁都不认识沈宣如,二则几乎没人知道沈宣如来给盟军送粮的消息,三则赵西风没有在捋起袖子证明鞭伤时主动提及他抢钱粮来补偿。
可是从另一个角度看,赵西风自认为被欺负成那样了,竟还没有报复过盟军分毫、哪怕并不是和金军合作这根本就说明五岳是铁了心要置身事外啊,不想与宋联合、但接受金军的心也不强烈。原来五岳是这样一个对谁都拒之千里之外的心思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维持现状,岂不更好五岳不想卷入金宋两国的纷争,那对我们来说是节外生枝。唯有安稳度日、隔岸观火,方能厉兵秣马、休养生息。要想日后万事听凭我意,务必此时不受外力干扰。”赵西风被扶澜倾城示意,赶紧开口道出实话。他实在很适合做二当家,没什么主见,却有好口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