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在枫林醉解药的作用下、林阡和吟儿的营帐里,陈铸总算是醒了,虽然面无血色,虽然奄奄一息,可谢天谢地他还活着
“我,我怎会还活着”陈铸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明明已经服毒自尽。
“楚姑娘她,可是给你吃过什么东西吗”吟儿噙着泪,告诉陈铸,“那是黔西魔门的枫林醉”
“风流她,真是个值得我爱她一生的女人。”陈铸听得这番情深义重,难免动情,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笑着落泪表白,“即使她不知道我的苦衷,她也会护着我,没有别的原因,因为是过命的交情”他陈铸在金军不是没有深交知己,但如今还活着的、在环庆的、位高权重的却只有楚风流一个了,她,着实也已经尽力。
林阡一边扶他坐起,一边轻抚他背,教他一时迷惘,这动作原先专属于王爷猛然回神,一把抓住林阡衣袖,林阡一愣,不解他动作为何如此之激“陈兄”“我对不住你,当了这么久的兄弟,我竟还怀疑你利用我,这些日子我鬼迷心窍,实在是罪该万死。”陈铸气喘吁吁,悔恨地向林阡道歉。
“但林阡却画蛇添足、弄巧成拙。事情演变到这地步,终究是我对不起陈兄。”林阡摇头,忏悔不已,“如果陷害你的行动不停止,如果就任由着泽叶错下去,反倒会让王爷识破那是骗局,反倒能够救你一命”
“你一定会停止的,你怎会随意牺牲无辜”陈铸惨笑着,脸色始终不见恢复,还与死人一样。
“无论直接间接、有意无意,都是我害得陈兄如此。最近,为何总行不义之事”近来发生了太多事,小王爷、薛焕、陈铸,这几个人敌人里的知己,虽然都非林阡所愿,到底全都难辞其咎。
“不怪你,形势所迫,总会到这里,然而”陈铸低叹,“虽然你是我结义的兄弟,我毕竟是王爷的人,我在三关口放你的时候,就对自己说,若有一天你饮恨刀指着王爷,我还是铁定挡在王爷前面,为人臣者,合该从一而终不过可惜我对王爷说了假话,再也不配站在王爷前面了”他原先就只有眼睛是亮着的,但说完这句话后,目光也一点点地暗淡下去。
“不,陈兄宁可蒙冤,也要对他忠诚,如何不配”林阡察觉陈铸身上僵冷,心知陈铸不支,慌忙给他过气,“陈兄,莫多想,养好伤,忍过这一时的辱,将来,总有沉冤得雪的一日”
“陈将军,都怪我,当年数次搭救我,才害得陈将军今时被人翻旧账”吟儿看他遍体鳞伤、半昏半醒、话都没力气说完,不由得泪如雨下。
“傻丫头,别哭鼻子,那是多可爱的往日”陈铸脸色忽然有些红润,笑,“时间再倒回去,我还是会好好教训完颜君随那竖子”
“陈将军”吟儿还想说话,蓦地看到陈铸脸色煞白,意外地吐出一大口血来,多年经验告诉吟儿,这分明是剧毒发作,吟儿双肩猛地一颤,“陈将军”
林阡方才意识到适才陈铸种种都是回光返照,始料未及,这一惊也是非同小可“陈兄”急忙给他把脉,脉象却紊乱至极。
“我不知风流给我吃的是枫林醉,在她之后,我自己服了另一种毒”陈铸不停吐血,是因为林阡不放弃才吊着最后的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