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盟主被关在金营时,吃的可有这么好”海逐浪心酸地说。
“倒真是一报还一报。”林美材叹了一声,回头去把食物拿回来一半。
“做什么”海逐浪杵在原地。
“与其给皇帝老儿浪费,不如给我家小邪后吃了。”林美材立即饕餮。
“确定是个女儿吗”海逐浪终于笑起来,“可我想要个儿子。”
“林阡和吟儿先要的儿媳,你且先排队等着。”林美材一本正经。
又经数日,颠簸动荡了好长时间,完颜璟忽然发现自己不再囚禁于哪个营房,而是有依山而建的窑洞住了“这地形看来是又回到吕梁了”
这日,给他送饭之人,玉面薄唇,眼神如水,白衣似雪,鬓间碎发细垂,和先前的女魔头、胡子大叔风格大相径庭,令完颜璟一看见就眼前一亮,并且顿生熟悉之感“你是”
如此清秀,原该令人心旷神怡,但他长得太像谋逆的郑王完颜永蹈,令完颜璟立即心生厌恶哼,朕本已斩草除根,没想还是有漏网之鱼。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完颜璟当然不能把这份冷厉浮现在脸上,看他长得乖巧,于是想着骗他、打动他、策反他,或许能自己就走出去也说不定“郑王之后吗按辈分,若是好好起名,应该也是王字边,你可以叫我一声皇兄。”
“我叫沙溪清。”他按剑坐在完颜璟身边,置若罔闻,先给一盘好菜,“黄河鱼,尝尝看。”
完颜璟生怕林美材再突然窜出来抢吃,于是不顾仪态,闻香就动筷。
“给你这十日体验也是不错的。”沙溪清在旁望着这一幕,静静说,“让你体会到民间疾苦。”
完颜璟面色一凛,搁下碗筷“好一句民间疾苦你们这群乱党,逞一时之快,为一己之私,可知坏了我为民众做的大事”
“愿闻其详。”沙溪清悠闲抱剑,微笑。
“十二年前黄河决堤,此后每逢淮水盛时,淮扬数百里人心惶惶莫敢安枕,真可谓贻害万年之灾祸。朕为了天下百姓、子孙后代,一直和黄河河道的南移作着殊死搏斗。”完颜璟理直气壮,“十余年来,但凡有钱财全用来调集人力物力大修黄河,但这些款项有大半都好像扔进了水里、不知去向,朕此番私下查访,眼看就要查出祸国殃民之人,却被你们这群刁民坏事。你们打着为了民众的旗号,阻碍我发掘真相、为民除害你们,将成为千秋罪人”
“是真相,还是你要的真相是为民除害,还是为名除害”沙溪清冷眼旁观,突然开口,完颜璟不禁一愣,沙溪清洞察一笑,漂亮的脸上全是威胁“你的宰相胥持国虽病死,还有胥门十哲可查;你的妃子李师儿你不忍,还有她的兄弟可查;再不然,纥石烈执中这些趋炎附势的也可查。结果呢,你发掘的是这些真相不过是在刻意挖曹王郢王结党营私的犯罪证据吧。”
“你”完颜璟勃然大怒。
沙溪清眼神一变,骤然打断“完颜璟,一边冠冕堂皇治河,一边自己铺张浪费,你怎好意思说你是为了民众;十余年来,纵容奸佞得势,迫害忠良失宠,庙堂腐败,天下纷争,你扪心自问,怎吃香睡稳我若是你,就不会把苦短的人生浪费在猜忌和陷害叔伯,反而给你身边那些小人祸乱朝纲的机会”
“呵,叛臣贼子,质问起君主,竟然还正气凛然。”完颜璟冷笑一声,恢复威仪,露出阴鸷。
沙溪清突然纵剑出鞘,只是换了个坐姿,完颜璟一惊急忙回坐,就像被沙溪清掸下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