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高将军失手,被越风打伤后,宋军殿后人马逃脱应是往这里来了”彼时,段、卿之战尚未决出胜负,两人战场数度转移,早已由近及远、从低处打到高处,卿旭瑭的副将一听情势凶急,便知不宜久留,立即做“杀了她”率先向她引弓。
“不可”卿旭瑭完全没想到会有一箭突然插入战局,虽不曾准确地贯穿她骨节,却狠狠地从她腿侧擦过,立竿见影的是她重心不稳而踉跄倒地,他本能撤刀否则她这一倒必然直接扎进他刀尖。
“不准放箭”卿旭瑭忙不迭地喝令冲上前来的金军,心乱如麻,为什么突然又不想杀她了是因为惜才还是因为这样胜之不武一时间手足无措,担心她拒捕故而踢开她遗落在地的软剑。
“既已选择这么做了,还装什么正气凛然”段亦心坚持起身,恬淡一笑开口。打不倒的她,劲敌环伺仍神色自若。
“亦心,你对曹王府,对老夫,都有误会。”卿旭瑭不忍动手,副将赶紧相劝“大人,杀了她林匪的人就要来了,我们”忽然呆住,不敢直视,他适才就见到了这女子肤白胜雪、皓臂如玉、长发委地、身段窈窕,便算战到这一片狼藉之时,这女子的衣衫被血与汗水湿透,却反而更加紧致地裹住她丰满的身体,凸显出一种成熟女子特有的诱惑力与风情。
明明不该是产生冲动的时候,这副将都情不自禁地产生了、却强制着自己赶紧移开目光“大人,红颜祸水,赶紧,还是,杀了她吧”
她接连战过高风雷、卿旭瑭,到这时早已力竭,要杀她并不是件非常难的事,卿旭瑭原就心念繁复,听见高风雷的败报后更是心中一急手一颤抖,好不容易恢复体力,竟一刀就将才刚站稳的她掀翻。她本就站在崖边,精疲力尽再难抵御,一瞬退无可退,身子晃了一晃,径直从这高处摔落。
“亦心”卿未晚适才丑态毕露地逃跑,听说父亲援军抵达方才折返,孰料一回来就看到父亲把心上人打到崖下这地方与别处比起来还算平缓,可是崖下面急湍寒彻他忘乎所以扑上前去,却只抓住段亦心的半片衣角,心道这应该会使她的坠落得到缓冲,大惊之下赶紧滑下山崖去找“父亲先走,我去救她”
“未晚”卿旭瑭缓过神来,来不及喝止儿子,不远处越风果然凯旋可惜,宋军还是来迟了一步。
段亦心一身是血地从那峭壁跌落,直滚到离江水几寸的乱石之间,稍一移动便会被激流卷去。幽暗昏惑之境,武器都已经离她而去,身上的衣衫也全是破碎不堪。
“三哥宁可穷兵黩武,小王爷也头也不回,豫王府空中瓦解,亦心已经没有要保护的人和事了”对于一个有原则、有理想的武者来说,隐居就等于轻生。
“娘亲,你不会怪我,没找到父亲吧。”就像母亲去世那晚一样的绝望,那年她才懂事,天际似有无数的雨雹降落,好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席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