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站着一位妆容淡雅的女子,她怀里抱了一把无鞘长剑,始终低着头,不言也不语。直到听到了范白的笑声,她才抬起头来,好奇地看向他,但并没有问他为何而笑。若是想的话,她不用问,他也会说的。
“行了,咱们走吧。”范白收起折扇,背在身后。
一旁停了许久的风马活动了一下蹄子,周围顿时白雾滚滚。马背驮有燃着火焰的宝瓶,瓶体呈暗青色,四角印有龙、虎、狮、大鹏等动物的形状,其身后与一架马车连着,制造马车的材料是范家独有的,每个家族关于马车的材料都有自己不同的取舍,相应的,与之对应的作用也是不同的,像范家的这架马车,通体呈象牙白,外形古朴,看着像是很沉的样子,但却很轻便,范白所用的这个马车,主要求一个“快”字,所以其他的防御之类的作用,就不是特别强,只能说对于目前的范家来说,技术还没有达到鱼和熊掌兼得的地步,但就是这样,对于范白来说,也足够用了。
除了在云上城的时候,其余时间他都在世界各地游历,到哪算哪,要是有酒家就更好了,若是碰上识货的,还能拿诗抵一顿酒钱,至今为止,他不知道多少次醒来后不知身在何处,只看到自己衣衫不整地躺在香气浓郁的软榻上,然后便想起了昨日纵情欢愉的一夜,抬起手的时候,往往还能看到指缝间的墨迹。
毫不夸张地说,帝国内绝大多数有名的不有名的酒楼酒馆,范白都去了个遍。时间久了之后,范白这个名字也就变得耳熟能详了起来,只要是见过他的人,都十分推崇他的诗词,甚至一度有些狂热了,吓得范白躲起来了好几天。更有甚者,便像身后这位女子一样,跟着自己来到了云上城,心甘情愿地成为了一名贴身剑侍。
女子偷偷地看着范白,他给她的诗词,她一直随身带着,生怕一个不小心给忘在了什么地方,到时候就找不着了。所以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摸一摸枕头下面,确认无误之后,才安心睡下。有的时候半夜醒来,她也会再次确认一下,紧张得不行。
范白收回视线,转身就上了马车,车厢里也都是白的,不过坐着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舒服,跟老爷子提过这件事,可是他一点都不关心,非要等着自己答应担任范家的家主之后,才肯同意给他换一架舒服点的马车。范白于是就只好将就一下了,反正也不常在云上城这里待着,难受就难受吧。见范白一点油盐不进的样子,老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挥袖而去。
“哎呀,”范白拿着折扇拍了下手心,突然想起一事,伸出一条腿来,然后脚尖勾了下身前的车帘,看向坐在前方的白衣女子,她还是一副好被人欺负的样子,眉眼温柔如水,眼神清澈地回过头来,“嗯”
范白见了她这副模样,眼神顿时冷了下来,淡淡道“再露出这副表情,就把给你的那些诗没收了啊。”
女子愣住了,双眼出现了片刻的失神。
范白轻轻叹了口气,拉起左边车帘一角,另一只手摆了摆“转过去吧。”女子闻言后立马神色慌张地转过头去,坐立不安地坐在车前。
“这凛家的手笔就是大啊,造这么大个纸船来虚张声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云上城三大家族之一似的,”范白眺望向窗外的那艘巨大的白色纸船,不屑道。耳边还是能够听到那个楼阁上面的琵琶声,清晰入耳,范白皱了皱鼻子,不得不说,弹得确实不错,即使在自己见过的那些大家中,也在前十之列了,不过,也就这样了,谁让她选了个那么难的证道方式,也怨不得别人,毕竟路是自己选的。范白松开手,车帘垂下,他靠在车厢内,头枕在手臂上,看着车厢顶部雕刻的图画,和风马身上的类似,只不过还多了个范家的家徽,他皱了皱眉,从小时候开始,他就不觉得这家徽有多么好看,一直到现在都是如此。
范白叹了口气,林兄啊,若不是答应了你,我现在应该正在帝国的某个酒楼里和姑娘谈笑风生呢。唉范白晃了晃脑袋,翘着二郎腿,瞧这轻松模样,还真看不出来是有什么担子压在肩上,可偏偏事情就是这么怪,越是向往自由的人,往往需要承担的责任就越重。
“烦啊烦。”范白坐直了身子,抖了抖手腕,从衣袖里滑出一封信来,他拿起信封看了看,然后喃喃道“林兄啊林兄,我们的计划,可能得提前了”
梦宗。
观星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