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四周,都是迷雾。
那些看不清的、黑蒙蒙的,全都是骨头人为了隐蔽自己的行踪及存在的手段。白日里见不到他,多半也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说来也怪,自从我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些遮蔽自身存在的手段,我就像是无师自通一样,全部知道了。这雪原厄斯这么大,我现在敢不夸张地说一句,我算是哪个地方都去过了,帝国也是,各个地方都走遍了。白天虽然因为躲在雾中看不清楚,但是该见到的都见到了,也算是多了份经历。”骨头人望向林葬天,突然笑道“还记得我上一次去西北林家的地盘上的时候,还是在五百年前,那时候的林家还不是现在这样,能够独挡雪原厄斯的整个战线。”
林葬天闻言,挑了挑眉,对于他能够立马识破自己的身份有些惊讶。不过想来也是,魔教的人对他的悬赏早已高到了不知什么地步,他知道也很正常,而且前段时间在那边牵引了太多东西,实在是太容易被发现,所以林葬天一直都觉得魔教找上门来其实是早晚的事情,不过没想到第一个找上自己的,居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凭一骨头之躯,藏身于雾中,却看得清世间事,实乃妙哉。
“哈哈,”骨头人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然后听他咳嗽了几声,用他那双白皙的骨手捏了下下巴那边的某个地方,很快便正常地解释道“这么多年,见识了太多人,所以一眼就能猜到你的身份,莫怪。”其实在船上遥遥望向地面的时候,就是林葬天最先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从未见过如此仙风道骨的人物,一身致命伤,却凌然御剑,平静得可怕。然后再仔细一看,发现这不就是雪原厄斯现在在悬赏的人林葬天吗于是从不与人现身的骨头人,身体先于大脑,抛出了船锚,准备停船,就连现在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行为。不过现在自己的魔教的身份早已经在脑海中淡去,虽然早年修习过邪法,但是没杀过无辜之人,倒也算是个清白,不然以世人对魔教之人的憎恶,说不定自己见了林葬天他们就得撒腿就跑了。
不过以这个角度来看的话,林葬天确实与他所见过的年轻人不同,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在听到他曾是魔教的人的时候,林葬天他们的表现都很有意思,但最有意思的,其实还是林葬天,因为他实在是太平静了,就像是知道自己不会加害于他们一行人似的,眼底还有些笑意,这让他一瞬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哈哈,虽然本来也摸不着。骨头人自嘲的想道。
林葬天摆摆手,“没什么的,”然后林葬天又笑道“现在在雪原厄斯,我的脑袋值多少钱了”
骨头人动作顿了顿,然后大笑道“没想到你这么会开玩笑,”然后便开始掰着指头开始算,过了一会,骨头人摸着那副骷髅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反正是很多就是了,而且还一直在增长。”
“哦,原来是这样。”林葬天揉了揉下巴,脸上有些笑意。
红栗见他一副美滋滋的样子,翻了个白眼道“你居然还笑得出来,真是服了”
北辰笑了笑,双手合十,没有说话,只是旁观。他看向骨头人,后者一袭宽大黑袍裹着身子,那两粒幽绿火焰燃在眼眶中,上下飘动。这和他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的简直一模一样,而且据说骨头人还和他们那一门有点关系。北辰以前一直是将信将疑的态度,毕竟老人家留下来的东西,因为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往往会出现许多纰漏,就连他们自己的臆想也会当做事实给写进书里去,这也是北辰按照书上的描述去寻找了之后的切身感受。眼下看到了真的骨头人,他的兴奋其实是溢于言表的,只是他一直待在离骨头人不远也不近的位置,是为了方便观察他,这个仿佛从书中走出来的人物。
之前听闻他是魔教的人,但是这对北辰来说其实不算什么,身份与具体做过什么事情,他还是能分辨得清楚的。那些因果在他的身上并未显示出纠缠的血线的样貌,反而有怨鬼萦绕徘徊,但在这清朗的月色中,一切都无所遁形,尽数被风给吹散了。
“反正他们也抓不着我,”林葬天看了眼红栗,“再说了,有我在雪原厄斯吸引仇恨,你们不也方便行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