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淹没在人流中,倒是不显。
罗狗子跟钱栗树约好来凑个人气,几句话的功夫,邵氏又少收了钱,这次罗狗子机灵多了,舔着笑跟人家解释。
官差大人们在,那人没有任何辩解,老老实实把钱补上了。
轮到几位官差大人时,罗狗子脸上的笑快赶上包子皮的褶皱了,跟人拉近乎,“几位大人可是喜欢我婶子家的包子不是我吹牛,她们在镇上那会就是最受欢迎的,咱全镇的人只吃她们家包子。”
他没有夸张,青桃家的包子皮薄馅儿多,老人孩子都喜欢,甚至有慕名去谭家买包子的商人。
“她们以前就是卖包子的”难怪味道好,菌香醇厚,吃了还想吃,完全不腻。
“当然了,你吃着味道也不像新手做的啊。”罗狗子馋嘴似的舔舔唇,“他们家读书人太多了,不挣钱全家老小吃什么”
罗狗子把几人要的包子装好,点头哈腰递过去,“她们没出过远门,往后还要几位多多照顾,这些算我请官差大人吃的。”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碎银塞给邵氏,邵氏正掰着手指算账,以为罗狗子收来的钱,没有多想,径直装进腰间省藏蓝子的钱袋里。
几个官差在衙门当值好些年没碰到过这种事,摊贩不讨好他们,侄子尽心尽力花自己的钱为其张罗。
罗狗子笑着道,“她们是老实的庄户人家,跟我不同。”
官差又看他,没有多说。
却也没拿他好处,数了钱给他,嘴里不服软,“搜刮民脂民膏是要判死刑的,你把咱当成什么人了”
罗狗子扬眉,态度恭敬地点头,“瞧我这张嘴说的啥呀,几位莫见怪啊。”
官差哼哼,斜睨了罗狗子一眼,眼神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罗狗子脸上自始至终赔着笑,等几人走远了才直起腰,气呼呼道,“看把他们神气的,这种事他们做得还少吗”
钱栗树站去邵氏身后,他算账,邵氏装包子,没有再出乱子,闻言,连个眼神都没给罗狗子,“你自己要贴上去怪谁”
官差们为人如何他不予置评,要为难府学学生家眷是没这个胆儿的,不说府学山长是个宁折不屈的,读书人闹起来,衙门也吃不消,这些官差心里门清着呢。
有钱栗树帮忙,邵氏专心装包子就成,左右两边蒸笼是包子,中间是馒头。
不到一个时辰就卖了七七八八。
青桃那边也是。
最开始青桃紧邻着邵氏,有了钱栗树后,她推着车往前边走,集市是条曲折的巷子,肉脯果蔬,花鸟布料,应有尽有,青桃找了处拐弯位置,旁边是卖绣品的祖孙,孙女年龄和青桃差不多大,趁青桃空闲,与青桃闲聊起来。
“姐姐一个人出门家里人不担心吗”
“我娘就在不远的位置等着我呢。”
孙女往青桃眼神望去的方向望了眼,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道哪个是青桃的娘。
绣品挂在背篓沿的,花颜六色的,有竹子,有花,她给青桃看,“姐姐要不要买”
青桃敛目看她,小姑娘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眸黑白分明,看着分外有灵气,她想了想,“不买。”
小姑娘沮丧地低下,转瞬,就扬起笑脸,“姐姐买两张吧,这是我跟我奶熬夜绣出来的,用的是上等料子的布和丝线,我便宜卖给姐姐。”
她展开手里白色绣花的布,满脸热络。
也是推车挡着,她近不了青桃的身,否则就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