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苑目送完夏王离开后,进了房间,看了看桌上一堆的宣纸,沙苑正想去清理,却见少爷身后缓缓走出一抹人影,越过少爷身前,不由分说,先沙苑一步,拿起了书写过的纸张。
沙苑见她一张张随手阅下去,面部表情由浅至深,了解了来龙去脉,然后冷了下嘴角,把宣纸轻轻拍在桌上,带着清冷之意瞧向蔺之儒,最后说道:“阮以素这病,你当真束手无策?”
沙苑不知纸上写了什么,一听她冷言讽语,不得不从桌上拿起纸张,看了下来,然后又看着自己少爷,沙苑道:“少爷倒是想治,但沅妃忌惮少爷,百般推脱,从来不肯让少爷诊病。”
解忧坐在了夏王之前的位置上,执起茶杯抿了抿,然后目光停留在茶杯上许久,不自觉的想,这杯茶,是不是被夏王一直握着,杯面竟还留有些许的温度。
“蔺大夫给人诊病,有这么难么?”
沙苑猜出她有何想法,看病不难,难的是那一层身份:“沅妃毕竟是后宫嫔妃,皇上……也宠她依她。”
总不能真把人家沅妃绑来看病。
少爷的名声,还是有点重要。
解忧看着杯中悬浮的茶叶,在夏王来之前,她与蔺之儒一直在房中相谈,方才也说到了阮以素,她心中不免念着,阮以素,沅妃,夏朝郡主。
这个女子的身份,她与蔺之儒很早就已经知道,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
而且她着人观察过很长时间,这女子居于宫中,很少与宫妃往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宫中太医院,喜欢做一些药理,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这女子看着虽无威胁,但人到底来自夏朝,她无法放下戒心,所以,挑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她将此事告诉了皇甫衍。
那女子虽未与夏朝往来,是否为细作暗线还需待查,只是她一直想不明白,那女子为何要隐瞒身份混在皇甫衍身边,就像她也无法想明白,皇甫衍明知那女子是何身份,还要将其留在身边,甚至命令她撤下所有眼线,不许再监视。
他留着阮以素,没有去威胁夏王,也没有戳破她身份,阮以素虽然居于他后宫之中,但对他来说,同其他女人好像是有些不一样,宠倒是真的宠。
“若是小事,宠着依着倒也无妨,可这件事,关乎她性命,皇甫衍也如此放任着不管?”
蔺之儒看了眼锦盒中的药,抬手捋了捋茎叶。
沙苑咳了咳,眼看少爷愁眉不展,不想说,只好替自家少爷回道:“有关沅妃的病情,少爷之前也并不清楚,沅妃不想让人知道,自然瞒的极好,直至一年前沅妃突发晕厥,才令皇上极度重视,而皇上并未让少爷给沅妃诊病。”沙苑皱了下眉,看她的眼神有几分犹豫:“最后是几个太医无法明确病因,偷偷来找少爷,少爷这才知道沅妃病情的严重性,便开了一张吊命的方子,皇上命人照方子遍寻珍贵药材,甚至重金悬赏,愿意为沅妃吊命,这件事,满宫皆知,公主当时下落不明,对此自然不知。”
解忧许久没有说话,忽的问道:“皇甫衍不知这方子是你少爷开的?”
沙苑沉了口气:“知道。”
解忧酸然一笑,阮以素有些怕蔺之儒是真的,她怕蔺之儒经手一诊,会把自己身份暴露,到时不好自处。皇甫衍如此大张旗鼓,兜这么大圈子,只是想让阮以素安心,真是考虑周到。皇甫衍能如此拼尽全力的爱她护她,也许,他是真有点喜欢,不舍得让那女子受半点伤害,会是这样的珍惜。
她喃喃一声:“难怪。”
难怪说蔺之儒想治也无法治。
解忧想起什么,旋转着手中茶杯,淡了音:“夏王急欲求丹药,恐怕也是在皇宫插了眼线,知道这女子病况欲下。”
沙苑继续说道:“何止如此,这醉蓝叶便是方子中的一味药引,一株就足够珍贵无比,皇上之前遍寻不得,还为此发过火,没想到,夏王手中竟然有两株,还亲自特意送过来。”
解忧突然看向沙苑,又看向蔺之儒,最后瞧向锦盒中的药草,心中似是一嗤声。
夏王对那女子果真情深义重,不远千里亲自去龙海寻丹丸,如今又是不惜冒险送药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