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域恼羞成怒,拍案道:“反贼?反贼个屁,耿僵庸庸碌碌毫无担当,他身边那群老贼,全是夏朝的走狗,我以清君侧之名,顺应天命,起的是正义之师。”
“无论你们怎么冠冕堂皇,在正统耿氏眼中,你们就是一群乱贼,真要打起来,还不是你们自己人相互厮杀,夏王巴不得你们内讧,坐收渔利。”解忧沉声道:“耿氏称你们为逆贼,而你们,竟然还妄想替耿氏收复政权,可笑啊,真是可笑。”
南宫颢看着前面那谈辞如云能言善辩的女子,她对代渠时势,比他更看得透彻,忽然明白,自己的四弟为什么会宠她,还把她留在身边,若身边有一个如此善谋的智囊,怎能不是如虎添翼。
“一介女流,你又懂什么。”耿域不耐烦。
唐问雁抬了抬手,撇首瞧她,沉声道:“那依你之见,用什么才合适?”
“我的意见是,”解忧目光臻臻,“推翻耿氏,另立朝政!”
此言一出,在场鸦雀无声。
别人只想逐外氏,她这是要变天。
“耿氏风雨飘摇的根源,不是夏朝侵入,而是满朝文武喜阶权争斗,行骄奢淫逸,苦不思进取,代渠百姓有冤无门饥寒无温,其根基早已动摇,夏朝的介入,只不过是让它加速腐蚀罢了,你们若是不能把这个一团腐朽,愚昧无能的耿氏推翻,重立新政,那代渠永远都不可能驱逐外氏,只会沦为夏朝卑犬!”
“关玲珑,我见你是个女子,才屡次不与你计较,你若再敢口出逆言,可就别怪我不给唐大当家面子。”
耿域觉得她的话大逆不道,已是薄怒。
南宫颢却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不觉对这女子又刮目相看。
只有无关利益的旁人,才能指明正确的路。但可惜,在场所坐的人,没有谁会认同,也没有谁可以去做。
他来唐家岭本就是见风使舵走一步算一步,谁与夏朝为敌,他就帮谁,而耿域野心可昭,顶多只想谋反取代政权,若真要推翻这一切,利益被剥夺,耿域自是第一个不会答应,那唐问雁自始至终,一介江湖草莽,自傲自负,只凭一身武功以号令武林豪杰驱逐外氏,又怎会懂得这政权中的弯弯绕绕。
让这帮人推翻耿氏,如春秋大梦!
“耿姓王室,已是苟延残喘,何必再愚忠,另立新朝,才是顺天应命。”解忧言之凿凿。
耿域冷厉道:“景兄说得有道理,你这女子确实是诡计多端,出了这等馊主意,这样的出师名头,只怕是想让我们死的更快,各路群雄谁敢响应,唐大当家,这女人说不定是夏朝故意派来卧底,你可不能听信这些胡言乱语,乱了我们那些兄弟的心。”
唐问雁低敛沉眸,一直不说话。
“你们在此起义,理应为黎民百姓,如今耿氏一片乌烟瘴气无所作为,高层官官相护吃饱喝足,底层惶恐度日哭诉无门,百姓早苦于耿氏久矣,若揭竿而起,必一呼百应,这万民齐心之力,才是真正反抗的力量。”解忧道:“一句复朝政,只会把这股力量推之门外。”
“关姑娘,你的想法确实与众不同,但我等起师之名,从来都是复朝政,逐外氏。”
唐问雁最终还是反对了她。
解忧微息自嘲。
劝降不听,另起锅灶不愿。
拥护如此懦弱耿氏,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耿域立马挺胸正视:“唐大当家英明,这妖女妖言惑众,留着必成祸害,唐大当家,我说句不该说的,起义大计不容闪失,咱们商讨要事,外人不必在场了吧。”
妖女?
她到哪儿都是妖女,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