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利恩闷闷地道:“我知道,大人你并不想杀了她。”罗兰的唇角多了几分由心而发的笑意:“啊,我承认我对她有点香火情,但还不至于痛苦到哪里去,真正头痛的是她和我那师公的关系——我不想让师父为难。”法利恩一怔:“可是费尔南迪先生是比较重视大人的吧?不然他也不会特地跑到竞技场救你,还公然和子孙对立。”
那可不是子孙,是直系后裔。罗兰心道,就在这时,门被重重推开:
“罗兰!”
光复王冲了进来,澄银的发辫荡起,同时扬起的还有边缘镶银的斗篷,他一个箭步冲过来,上下检视徒弟:“你怎么样?有没有被杨阳那个死丫头伤到?”
“师父,你怎么知道?”罗兰愕然,他没有通知帕西斯啊。
“我用水晶镜偶然看到,再问了艾德娜。”
罗兰冰箭般的目光投向缩在后面的红发武官,不过,能从他的副官口中逼问出想要的答案,帕西斯还真不是一般的能耐。
确定罗兰安然无恙,帕西斯的脸色依然阴沉至极:“她竟敢伤你……要不是我那分.身已经只剩下残渣了,我一定要把他撕成碎片,扔到她面前!”
“师父,我皮都没擦破半点,差点死掉的是她……”
“你放心,我不会放过她。”帕西斯已经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会复活神官!哼哼,找个好机会让她知道。
想到得意处,帕西斯心情愉快地又走了出去,完全无视徒弟还未出口的劝解。
罗兰一阵悲从中来,他突然发觉他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都蛮让人头大的。
叹了口气,他挥手示意艾德娜追出去,传话要帕西斯住下,以免那个祸水师父离开王宫,出去折磨他人,继续听弟弟汇报。
报告了这次暗杀事件中的责任人,魔导团团长艾露贝尔、大祭司维伦丝等,法利恩请示:“有关她们的处罚——”
罗兰摇头:“不降罪,死的人够多了。”这次东城首府死伤惨重,还有不少官员侍卫丧生,心痛得他都想直接拿把刀给杨阳捅算了,何必弄出个禁咒,累死那么多人。
当然,既然事态进展至此,双方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有关无名氏神官的处理,也要从长计议。和师父不同,罗兰并不打算意气用事,不过仇恨这种东西,就是在冤冤相报中累加,开明清醒如罗兰,也不能免俗。
“维伦丝大祭司自请撤职严办。”
“让她不必介怀,事后仔细清查内部就行,知情人员不要透露。”罗兰温言道,“伊维尔伦的人才都很宝贵,让老人家多保重身体,以后还要仰仗她。”
“是。”法利恩行礼。
突然,罗兰感觉到了什么,让弟弟退下,走到阳台上。一个灰发男子轻若浮云地出现,淡然的眉眼,高贵的姿态,正是命运之神贝里卡斯。
“稀客。”罗兰不无意外,虽然和众神有交情,但这些义兄姐一般不出现在他这个凡人面前,只每年新年聚个会。
“罗兰,别来无恙。”命运之神显然不知道东城刚发生的恐怖事件,也不关心这种“小事”。罗兰毫不介怀,云淡风轻地道:
“来得正好,今后没有和拉克西丝下棋的机会了,我会很无聊,你和艾尔菲瑞特偶尔来陪陪我。”这帮闲散的神当中,唯一教会他一点技能的只有知识之神和这位命运之神,让他练就一手超凡脱俗的棋艺。
而尘世中,唯一能和他手谈对弈的只有摄政王拉克西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