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起幻小有名气时,已然二十八岁。
容修想起,赵光韧也曾说过,这人一直在埋头苦练、闭门造车,直到自我感觉“成熟”才出山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他的性格,注定会与容修产生分歧。
沈起幻仰头凝向他“好饭不怕晚,你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最大的最久的”容修懒洋洋地问着,双手背在身后,往后仰了仰脖颈,左右活动时颈间发出了咔哒声。
不等沈起幻回答。
“你这个人啊,九”容修轻叹着伸了个懒腰,身子直起来,微往前倾,凑近对方耳边小声笑,“我再给你一个九,你最后也是要归一的。”
说完就畅快地笑开,往门口走去了。
沈起幻“”
这是沈起幻第一次看见容修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的眼底有火焰。
满眼都是势在必得的雄心和野望。
“看吧,叫你不听话,咱们乐队的宗旨是啥”白翼打趣地问。
聂冰灰低头翻总谱,随口道“大哥说的,永远是对的。”
“b下次有点儿记性啊,小九,忘了自己归谁了”白翼起身,勾着沈起幻肩膀,顿了顿,没再接着往下说。
环顾一周像被洗劫过的琴室,几乎把每个角落都看遍了,白翼才低声喃喃了一句,“你知道的,他肯定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
贴着黑板壁纸的墙下,亮着屏幕的电脑桌前,落地窗边凌乱的座椅上,乃至于斯坦威钢琴的底下,每一寸都有他踟蹰、逗留过的痕迹。
沈起幻深吸气“我只是心疼我们可能瞎了一首歌”
“我不心疼,”白翼笑道,揽着他往门口走,“因为我相信他,就算这次不行,咱们也会有更多的一。”
回头朝坐在地上的两只崽一扬手“走啦孩儿们,排练新歌去”
“哎太好了”聂冰灰和向小宠早就望眼欲穿了。
乐队兄弟们喧闹着出门。
经过敞着房门的主卧,白翼伸颈看了一眼,“人呢”
沈起幻敲了下门,推开进去,见容修连澡也没洗,和衣趴在大床上,大长腿还耷拉在床沿边,拖鞋还在脚上。
走近了才发现,那人呼吸平缓匀称,已经昏睡过去了。
白翼苦笑了下“这家伙”
沈起幻把他拖鞋拿掉,两人搬着他,把人往床里挪,拽来蚕丝被盖好了。
身长腿长的男人可真难弄。
白翼舒了口气,“这回你知道为什么小时候我总是喝得比他醉了吗那样一来,被照顾的就是我了。”
沈起幻坐在床边,给容修挪枕头“我倒是觉得,只是他装作比你清醒罢了。”
“走吧,让他睡,估计不到晚上不会醒。”白翼说,“晚上如果没醒,小渡家演出就靠咱们俩了。”
沈起幻点头应好,刚要起身,忽然一只手臂从身后揽住他往后带去。
揽他腰的力道很大,沈起幻往后仰了下,紧接着,就感到那人脸贴过来。
白翼呆滞了“他咕哝什么”
沈起幻歪倒着,抬着双手没处落,低头看他熟睡的侧脸“好像说,再睡会”
白翼“认错人了吧”
沈起幻“你说呢”
“以前睡觉跟挺尸似的,也不乱抱人啊,”白翼这么说着,还解释了下,“以前去外地跑演出一起挤过大通铺,他只会抢棉被。”
话音刚落,只见昏睡过去的容修又紧了紧手臂,还扯着被角往怀里人的身上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