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强双手捂住脸,泣不成声。
心底那些苦闷,不知向谁人诉说的难受,竟然都被容修唱出来了吗
舞台上的容修一个人,但他不是一个人。
自己不是一个人,但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
不想一个人。
每天奔波于跑场赚钱,明明每天都登台好多次,但是却感觉,已经很久没玩音乐了
架子鼓不再是架子鼓,雷鸟也不再是大哥的雷鸟了。
他想起微博上,容修对鞠帅说过的那句话我们本可以不那么孤独。
孤独到了极致,黑暗到了极致,茫然到了极致。
三十岁的男人止不住眼泪,终于有点知道,为什么大哥会轻生。
好无聊啊。
泪水模糊了视线,汹涌的心痛,让他喘不过气来。
容修望着戈强的方向,依然是那抹带着怜悯与慈悲的目光,但此时似乎又多了一丝欣慰与鼓励。
还有一大片的温柔。
那道嗓音像是一只手指,轻轻地放在了他发痛的心上。
容修弹奏木吉他的手指有力,仿佛可以使弦音的旋律化作了实质,在音乐酒吧中旋转,悲伤凄楚,美轮美奂。
“每件我知道的普通小事
“每寸我走过的寻常地方
“那里小溪潺潺,让我想起了你
“可是,你已经不在我的身旁
“失去你,唯有悲伤。”
闭上眼睛,仿佛可以看到容修所唱的景致,戈强曾走过大哥走过的地方,曾打架子鼓打过大哥的每首原创。
失去你,唯有悲伤。
雷鸟已经不是大哥的雷鸟了。
音乐弦音渐渐停止。
一曲歌唱完之后,容修闭了闭眼,环视舞台下众人,轻轻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才从高脚椅上站起了身。
显然,能给大家带来这样一首歌的歌者,也倾尽了全部心力,唱尽了心中情感吧。
只有自己动了情,满腔热诚,才能以音会友,倾诉衷肠,打动人心。
音乐酒吧静了很久,容修站在舞台中央,对台下微微颔首,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一步一步下那四级台阶。
下到最后一级台阶时,台下猛然响起震天的掌声
“容修好听安可安可”
“容修容修容修容修”
砰,砰砰,砰砰砰,见容修下了舞台,有听众喊“安可”,有人开始用扎啤杯子狂砸桌子。
容修在台阶上驻足,再次环顾了酒吧顾客们,对大家颔首表示抱歉,表示今天只是来玩。说话间,他注意到,之前坐在舞台对面正中央的雷鸟主唱,已经不知去向。
有人提起batte,但没有人愿意附和。
一首殿堂级经典歌曲指弹,和一首这么好听的弹唱,该怎么打分、做出评价,比个高低
所有人敲击着酒桌,这是地心引力的安可规矩。
但容修并不是地心引力的人,所以他缓步下了舞台,并没有急着回参朗那边的卡座,而是来到岛岛乐队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