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东宫。
到东宫的时候桐桐正在后园里。炸出来的坑得修整修整,回头得放鱼苗进去。因此,正桐桐正指挥着东宫的宫人清理这大坑了。
赵德丰问说,“要种什么莲藕我庄子那边的藕做藕粉极好,要给你送些种子来么”
桐桐拍了手上的土,朝一边的胡床指了指,示意她坐。这才叫青芽舀水来,冲了手上的土,甩了甩水珠便坐了过去,手随便往靠枕上一抹,身子歪靠着,而后拿了盘里的莲子递给赵德丰“尝尝,东宫池子里的莲子,我吃着还好。”
赵德丰伸出手,桐桐扫见那手指上像是染黑了,就忙问“怎么了”
哦赵德丰低头扫了一眼,接了莲子,这才道“核桃落地上了,捡起来想看看好着没,结果成这样了。”
桐桐也不以为意,将手递过去叫她看“瞧,都起肉刺了。瞧着人家干的好,搭了一把手,不知道的以为我干了多少呢。”说着就含了莲子在嘴里嚼着,“小五不是差遣你干活吗怎么来多懒来了”
赵德丰摇头,跟着吃了一个莲子,这才道“你说,我嫁给韩成颂怎么样”
桐桐嚼着莲子的动作一僵,而后才道“莲心没取干净,苦的很。好似那一瞬的僵硬只是吃到了莲心而已。
说完这个,桐桐继续摆弄莲子,却不回这个话。
赵德丰知道这意思,不说话其实代表的就是不看好,不必赞成。
她手里把玩着莲子,然后举给桐桐,“我的日子如同这个莲子,外面看着诱人的很,谁瞧着都觉得好。可莲心是苦的不尝便不知道其中的滋味。人人都夸你善解人意,我就是想问问,我的苦,你可知”
亲人获罪,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被关的被关,只剩下姐弟三人相依为命。多走一步怕出事,少走一步怕不周到。将来兄弟会成亲,会有自己的日子,我呢数不尽的日子一个人去过吗
赵德丰就问说,“你知道那种在偌大的世上找不到一个可以将心里话摊开来说的人是什么滋味吗不敢听风声,觉得孤寂的很;不敢听雨声,怕听多了惆怅夜里便不能安枕;越是年节越是想哭,别人笑别人闹,我笑不出闹不起来,就觉得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一眼看到底了。跟着小五忙,等着所谓的功成名就小五心里不孤单,自然能做她想做的。可我呢功成名就我是赵德丰,便是什么也不做,我亦是太祖血脉,罪臣之后,赵德丰。人这一辈子,为生前死后名活吗”
桐桐叹气“我以为你会有许多事想做,我以为你想找一个宽厚温纯的夫婿,而后安稳的过完这一辈子。”
宽厚温纯不是不想,而是跟那样的人,心里话摊不开
赵德丰就说,“我希望有一个人,能不需要我一直假装我是个淑女。”
“韩成颂”
嗯
桐桐看她“他是世孙,你要嫁,老王爷必是不反对但是王府不是老王爷的。”
赵德丰就问说,“那他不做世孙呢他就是个普通的王府子嗣,这个婚事做不得吗”
桐桐没急着说话,沉吟了好半晌才问说,“你来告诉我,是希望我给你建议,还是希望我去跟皇伯父和母后去提”
赵德丰看她,“我希望你能说服我,让不要嫁给他。”
这话说的“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他连世孙都不做了,只因为钟情于你吗有些事你心里很清楚。可你动心了,我说什么能叫你不动心呢是因为那个人太好,好到情不自禁还是你明知道那个人有缺点,可还是坚持要这么选择若是后者,我说什么有用吗”
赵德丰怔愣住了,“你说的对,明知道对方不好,可还是要选择,谁能有办法呢许是我太孤单了许是我太想要有个人作伴了谁知道呢”
说着就起身,看桐桐“人就一辈子,对是一辈子,错也是一辈子。你跟四郎用情至真,你们能琴瑟和鸣;大郎与郑家元娘用心至诚,一样能相敬如宾”而我跟他,是两个背负了太多的孤行者,路太漫长,太昏暗,就是想找个同路人相伴着走一程,不成吗谁说我们就一定过不好的
赵德丰起身,“我会过的好的,对吧”说完,不等桐桐回复,起身就走。
桐桐没喊,也没起身去追。她不是来听谁的意见的,来告知一声,就是说一定拿定主意了。